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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殊不知,雖然郭湛安眼下在許州城能用的人手不多,但姜言年這時候可是在許州的!衙門那幾個門外頭全有姜言年的人盯著,不管王九三從哪個門出去,都會被人盯上。
衙門的大廳里,那幾個士兵都惴惴不安地等著,旁邊還有兩排衙役,站得挺直。
等石果敢見到那群被郝運請過來,尚還不知道原因的士兵,搶先說道:“你們這群人,膽子是越來越肥了,城門關了都還敢放人出去!我平時看你們都是恪盡職守,這才放心把晚上看守城門的重擔交給你們,你們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幾個年輕的士兵尚且還沒反應過來,其中一個最年長的已經知道石果敢這是擺明了不會承認是他下的命令,雖然不知道把他們喊來究竟是為了什么,但這個年長的士兵已經多半猜出來了,當下便下跪認錯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石果敢見這人如此上道,心稍稍安了一些,又說道:“你們為何這么糊涂?昨晚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糟了什么麻煩,竟然要半夜出城門,你們還放他出去了?”
那士兵已經聽清石果敢話中的提醒,便順勢道:“不瞞大人,那人是我的親戚,他家母親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他想趕回去見他母親最后一面,免得老人家走的不安心。我見他實在是可憐,這才鬼迷心竅,把人給放了。還請大人恕罪??!”
石果敢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地上跪著的那一群士兵,說道:“你們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從來都是好好的,真是!唉,罷了,還好這一次沒出什么大事,我就饒了你們這一次。只是,以后這種事可不許再有了,明白么?”
士兵們便知道自己這是逃過一劫了,忙不迭地道:“明白了,明白了,多謝大人。大人放心,我們再也不會犯這種錯了。”
石果敢像是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郭湛安呢,又說道:“光和我說還不夠,郭大人這邊要你們親自開口,只有郭大人也原諒你們,這件事才算了結了。”
那些士兵便轉身沖著郭湛安下跪求饒,一個勁地喊著諸如“再也不犯了”、“還請大人開恩”一類的話。
郭湛安一直冷眼旁觀,瞧著石果敢和這群人一唱一和,此時主動權又重新落回他手中,自然沒那么容易放過這群人的。
“我還有幾個不解的地方,希望各位能給我解惑?!惫堪差D了頓,看到地上那群士兵中好幾個明顯把頭貼在地上,好久才想起來要繼續磕頭認罪。
郭湛安又繼續說:“你們都起來吧,我只是秉公處理,只要求你們照實回答?!?
等幾個士兵都站穩了,郭湛安才問道:“第一,昨天宵禁之后,出城的有幾波?”
幾個年輕的士兵都沒敢回答,全都看向了他們的頭頭,那年長的士兵便回答道:“回大人,就我那個親戚連夜出城,還請大人恕罪。”
郭湛安寬慰他道:“你放心,我不會追究你那個親戚的,我只要你回答我的問題。既然只有一波,那你親戚總共有幾個人一起出城的?”
“一個,大人,我那親戚家鄉遭了災,便要來投奔我。只是沒想到,才來許州沒幾天,便出了這樣的事。”
他不敢說那個“親戚”在許州呆了很久,因為只有才來不久,那么就算郭湛安去查訪他的鄰里,別人說沒見過才合力。
郭湛安又問:“哦?那來許州到底是幾天?一天也是幾天,九天也是幾天。既然是一個人,那為何昨晚有人看見馬車旁邊還有一個人呢?”
士兵忙說:“兩天,他才來許州兩天。大人,是這樣的,出城要經過我們檢查,我那親戚可能是正好下車接受檢查,正好叫人看見了?!?
郭湛安點點頭,又說:“你那親戚家在何處?”
士兵說道:“在南方的一個小漁村,我曾聽他說過,記不得了,就是個又窮又破的地方,壓根沒聽說過?!?
那“親戚”的家鄉距離許州數千里,他又推說自己記不得名字了,他就不信郭湛安還能派人去那“親戚”的家鄉!
郭湛安又問道:“當真是在南方?南方距離許州,可是相距千里啊。”
士兵見郭湛安信了,趕緊點頭說道:“正是。”
郭湛安突然冷下臉來,喝道:“謊話連篇!你那親戚才來許州兩天,便收到家中的書信,說母親病重。難不成他出門之前母親好好的,就兩三天的功夫,突然就感染重病了么!”
士兵渾身一哆嗦,說道:“大人見諒??!正所謂病來如山倒,這身子骨的事兒,誰也說不準??!再說了,這、這不是還有飛鴿傳書么!”
郭湛安冷笑一聲:“哦?飛鴿傳書?你那親戚家里那么窮,還有錢置辦得起信鴿?你知道養一只信鴿要多少銀兩么?你知道一只能夠從南方飛到西北的信鴿要多少錢么?身子骨的事兒,的確有時候叫人預料不到。但若是突發疾病,趕緊叫人送信,那人會和你親戚一樣,直接來許州么?信使身上有多少信函,一路要經過多少地方?哦,你或許會說是他們家人特地派人來送信的,但你好歹也是個小官了,難道不知道本朝驛站的制度么?一般的老百姓能夠無緣無故便離開籍貫,千里迢迢來西北?”
郭湛安這一連串的質問,把士兵能想到的所有借口都說了,他絲毫反駁不得,干脆跪了下來,顫聲說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郭湛安怒極反笑:“現在求饒?晚了!來人,這人玩忽職守,又捏造證詞,知情不報,罪加一等!上刑具!”
士兵心中一涼,大喊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我說!我說!”
郭湛安卻不肯給他這個機會了:“之前讓你說,你不說真話,現在想說?晚了!”
石果敢站在一旁,勸不得,又說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士兵看了他一眼,隨后說道:“都是石大人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