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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湛安唯一皺眉，放下茶碗，就見一旁的王九三來不及收斂臉上那一副看好戲的小人得志的嘴臉。

真當(dāng)自己好說話了？

郭湛安心中冷笑一聲，說道：“我記得石大人在許州做知州已經(jīng)有五年了吧？”

提起自家大人，王九三笑著說道：“自然，我家大人在許州當(dāng)官五年，清正廉潔，很受許州百姓擁戴。大人初來乍到，或許還不知道，日后相處久了，就能發(fā)現(xiàn)了。”

言下之意，石果敢在許州經(jīng)營多年，勢力極大，郭湛安不過是個新來的二把手，日后做事，還要在心里多掂量掂量，別觸了石果敢的霉頭。

郭湛安一笑了之，又說：“原本聽說許州物資不豐，本是不信的，畢竟石大人的本事我們都知道，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許州，怎么會經(jīng)營不好呢？”

王九三點(diǎn)頭稱是，剛想再夸耀兩句，卻聽郭湛安的語氣急轉(zhuǎn)直下：“沒想到就連知州府衙用來招待的茶水都是一股子泥土味，真是難以想象平日里石大人吃的是什么，喝的又是什么。這種與民同苦的精神，值得朝廷嘉獎。”

王九三一聽，背后冷汗直流。

這郭湛安雖說是許州二把手，但通判有監(jiān)察本州知州的責(zé)任，也就是說，郭湛安對于石果敢而言，就好像是頭頂懸著的一把尖刀，隨時都有危險。這也是為什么石果敢在郭湛安來許州的第一天，就讓王九三去驛站給郭湛安一個下馬威。

可沒想到郭湛安竟然是個不怕威脅的主！

用錢財收買？石果敢一開始就沒打算用這招，畢竟當(dāng)初的通判只是一個愛財?shù)模命c(diǎn)銀子就能打發(fā)。而郭湛安擺明了是三皇子李紹鈞那邊的人，到時候只怕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收買了郭湛安，反而把自己折了進(jìn)去，甚至把自己身后的四皇子也暴露了。

躲在后面的石果敢有些后悔，后悔為什么要把自己的病情說的那么嚴(yán)重，現(xiàn)在一時半會也不能出去，只能任由郭湛安笑里藏刀地譏諷自己。

想到這，石果敢恨恨地捶了記墻，又礙于郭湛安在外頭，擔(dān)心被他發(fā)現(xiàn)，只能放輕力道。結(jié)果非但沒有消氣，心中的怒火反而更旺了。

郭湛安聽到里間傳來輕微的響動，并沒有戳破，又對王九三說：“石大人病情可還好？大夫怎么說？我這上任文書還需要你家大人親自開封過目，要不然按照規(guī)矩，我還不是許州通判，那些公務(wù)只能交給石大人處理，我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

王九三這會兒可是精神緊繃，郭湛安隨口一句話落進(jìn)他耳朵里，都能解讀出好幾種意思來。

他又想說什么？是在暗諷大人為了獨(dú)攬大權(quán)而裝病么？還是在暗示自己，要是大人再不出現(xiàn)，他就要上報京城了？

石果敢躲在里間，把郭湛安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完了，恨不得立刻跳出來自證清白，但偏偏自己先頭已經(jīng)把話說死了，只能繼續(xù)躲在那。

又等了一會，一直到外頭王九三幾乎想落荒而逃了，石果敢才裝出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顫顫巍巍地從里間走了出來。

“郭大人，有失遠(yuǎn)迎，有失遠(yuǎn)迎啊。”石果敢一早上沒喝水，嗓子干啞得很，也正好應(yīng)對王九三先前說的他染了風(fēng)寒一事。

郭湛安起身，對石果敢行禮道：“下官郭湛安，見過知州大人。”

王九三很有眼色，立刻快步走到石果敢身邊，假意扶著他，說道：“大人小心，大夫不是說了，大人還需要多多休息么？”

石果敢順勢道：“唉，我又何嘗不知？只是眼下公務(wù)繁多，我又怎么能安心臥床養(yǎng)病呢？”說著，石果敢做出一副驚喜的臉孔，對郭湛安說道，“幸好郭大人來了，許州這邊瑣事繁多，我聽聞郭大人在桐花縣的時候，于水利一事上大有建樹，許州的糧運(yùn)、水利、，還有家田這些都要靠郭大人了。”

這話說得真誠，似乎石果敢是真心想放手交給郭湛安去處理。但在場的幾個人都心知肚明，這許州多旱少雨，并無良田，這些公務(wù)是名符其實(shí)的“瑣事”、“小事”，根本花不了郭湛安太多時間。

郭湛安也不急，他是通判，早晚都有石果敢求著他一天的時候，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大人將上任文書收下。”

石果敢接下，笑瞇瞇地不說話，郭湛安又說：“不知府衙中通判處理公務(wù)在哪個地方？初來乍到，我還是想盡快將原本積累下來的公務(wù)處理完。”

石果敢這才讓王九三帶來一個隨從，和郭湛安說：“我聽說郭大人此次前來并沒有多帶隨從，這是郝運(yùn)，名字不錯，人也機(jī)靈，以后就跟著郭大人辦事吧。郝運(yùn)，還不快見過郭大人。”

郝運(yùn)立刻上前，長拜道：“屬下見過郭大人。”

郭湛安不咸不淡地看了郝運(yùn)一眼，對方長相普通，左邊臉上還有一道疤痕，起身后也只是垂著眼睛站在一旁，看不出任何情緒。

郭湛安心中大概有了盤算，說道：“那就謝過石大人了。”

說罷，便讓郝運(yùn)帶著他去通判處理公務(w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