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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玉一一聽了,都記在心里:“爺爺放心,我現(xiàn)在身體結(jié)實多了,上次被刺了一劍,你看,這不很快就好了么?”
一說起這個,孫老就心驚膽寒,可不敢再想了,當(dāng)下就虎起一張臉,訓(xùn)斥道:“胡鬧!西北那聽說塔韃很是兇狠,還吃人,你可千萬跟好郭大人,別惹事。”
霍玉趕緊保證:“爺爺放心,我一定會跟著哥哥的。”
看著霍玉一張逐漸褪去稚嫩的臉,孫老不免想起了死去的霍大山。他們不是親生父子,長相天差地別,今日霍玉這一去,以后他恐怕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這樣真的好么?
孫老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告訴霍玉,他并不是霍大山的兒子,而是霍大山在大雪天里撿回來的棄嬰。
不,不能說。
孫老一想到霍玉那素未蒙面的生身父母,這到底要有多狠的心,多硬的手,才會在大雪天里把孩子扔在人跡罕至的地方?要不是恰好霍大山及時路過,恐怕霍玉早就活活凍死了。
這樣的父母,有什么資格當(dāng)霍玉的父母?
這么一想,孫老便決定把這個秘密一直藏在心里。
霍玉的父親,就是霍大山。
孫老腿腳不便,只把霍玉送到了房門口,他看著霍玉一邊往外走,一邊還時不時地回頭看他,可最終,霍玉的身影還是消失在了拐角。
他眼眶一熱,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馬車上,初次經(jīng)歷與親人離別的霍玉一直悶悶不樂,郭湛安看在眼里,免不了心疼他。他拿出一盒蝴蝶酥,遞給霍玉:“早上見你沒吃多少,吃點這些點點饑。”
霍玉接過,卻不吃,悶著聲音問他:“哥哥,我是不是很不孝?”
郭湛安挑眉,這是要和他傾述了?
不過這也好,起碼比憋在心里頭強,于是郭湛安反問霍玉:“怎么不孝了?”
霍玉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父母在,不遠游。爺爺身體不好,我卻還要離開他,這不是不孝是什么?”
郭湛安雙眉倒豎,道:“平日里叫你讀書,是讓你明事理,不是讓你死讀書!若這樣就是不孝,那我算什么?那么多離開家鄉(xiāng)打拼的人又算什么?”
霍玉自知說錯話了,慌忙解釋:“我沒有責(zé)備哥哥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
郭湛安長嘆一聲,知道霍玉年紀(jì)小,從小又是霍大山孫老二人寵到大的,自然不懂天下無不散宴席之道理。
他把霍玉攬到自己身邊,安慰道:“放心吧,我把吳佳留在這了,他是個機靈能干的人,會照顧好你爺爺?shù)摹_€有,每個月的月銀,我也會讓人送過來,你不用擔(dān)心孫老衣食上的短缺。如果你真的掛念你爺爺,每個月都記得給他寫信,告訴他你這個月學(xué)到了什么,又見到了什么,也好讓你爺爺放心。”
霍玉點點頭,懸了一個上午的心總算是放低了些。他忍不住抬頭,看到郭湛安那張俊朗的臉上全是溫柔,心神一晃,忍不住小聲說:“哥哥,能不能、能不能讓我抱著你睡一會。”
郭湛安先是一愣,隨后只當(dāng)是霍玉因為剛離開親人,怕自己也離開他,所以才想抱著自己,也好安心。
于是,郭湛安主動伸手,側(cè)著身把霍玉抱進自己懷里,一手墊在霍玉的脖子下,一手則繞到霍玉后背,學(xué)著小時候母親的樣子,輕輕拍著霍玉的后背:“好,我就讓你抱著。”
霍玉的一顆心幾乎要從嘴里跳出來了,他微微顫抖著,大著膽子抱住郭湛安,頭埋在郭湛安的懷里。
他其實一點都不困,相反,他現(xiàn)在興奮地下去跑十里地都不成問題!
可是,郭湛安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霍玉感受著郭湛安的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最終,還是伴著馬車的搖晃睡下了。
一連數(shù)日,霍玉漸漸從離別的低沉中走了出來。他見郭湛安這次帶的人當(dāng)中,一個專門算賬的都沒有,就重新拿出孫老給他用來學(xué)習(xí)的賬單,一點點溫習(xí)。
這還不夠,為了不給郭湛安添不必要的麻煩,霍玉特地從郭湛安那一大箱子書里找到了介紹西北風(fēng)土人情的,等自己看賬單看累了,就拿這書看。
一行人在路上走了半個多月,終于到了郭湛安赴任的目的地——許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