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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安點頭說道:“先按照陛下說的,將名單上那些人都捉了關進牢里。西北那邊也有人在這名單上,我已經稟明陛下,西北是抵御塔韃的第一道防線,不能缺人,所以已經派了穩妥的人過去。”
這正是郭湛安的目的,而岳安本就支持三皇子李紹鈞,自然也知道李紹鈞在西北的困境,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么輕松,三言兩語,并沒有提起李紹鈞,就將李紹鈞的后顧之憂給消滅了。
岳安又提到梁王:“我昨日收到消息,梁王回京后,進宮和陛下密談了好幾個時辰,陛下之后勃然大怒,又下旨斥責柳元亨,而那柳文華已經被京兆尹抓起來了。”
郭湛安冷笑一聲:“大人怕是不知道,那柳文華暗中派人來殺我,還想偽造成是土匪殺人越貨的假象。幸好我義弟霍玉舍身相救,又碰到梁王,否則我郭湛安早就身赴黃泉了。”
岳安果然大驚:“這柳文華膽子這么大?如今柳家可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討生活,他還如此囂張?我聽說,連宮中的柳嬪都沒了往日的氣焰,有嬪妃在太后的授意下刻意打壓柳嬪,她也只能隱忍不發。”
郭湛安頓了頓,將自己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柳文華為人囂張慣了,會派人殺我并不稀奇。但在那些殺手身上搜出署名柳文華的信函,卻是可疑。”
接著,郭湛安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一番,并且還特地把霍玉的名字提出來,告訴岳安是霍玉第一個懷疑這件事的。
岳安聽完郭湛安所說的,果然也起了疑心:“你那義弟說得對,柳文華雖然囂張,但他的膽子還沒這么大。這么說,這件事是有人刻意嫁禍?”
郭湛安的看法和岳安不同:“不管哪朝的法律,草菅人命都是殺頭大罪,更不用說是朝廷官員。如果不是血海深仇,誰敢殺官?眼下,與我結仇最深的,就是柳家,至于其他人,我想不到。”
岳安一琢磨,也覺得有理:“或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柳文華。”
“不光是柳文華,”郭湛安搖頭說道,“柳文華身上沒有官職,那人的目的,恐怕是想要坐實柳家私通塔韃,自己從中脫身。”
岳安眼睛一亮:“如果是這樣,那么一切都說得通了!郭湛安,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三皇子有你當左膀右臂,何愁不能建功立業!”
郭湛安擺手道:“大人謬贊了,這件事還要多虧我義弟。要不是他的一句話,我也不會想到這一層。”
岳安說道:“你不用自謙,你義弟是好的,你也是好的。對了,你那義弟身在何處,讓我瞧瞧。”
郭湛安勾起嘴角,這下,他算是讓霍玉的名號在當朝宰相的心里落戶了,只要日后他悉心教導,霍玉何愁不能干出一番事業來?
霍玉這時候正無聊地在院子里曬太陽呢,聽賈歡說有京城來的宰相要見自己,慌忙回屋換了身干凈的新衣服,又讓賈歡幫忙打水,自己拿了塊毛巾奮力擦臉,就怕給郭湛安丟人。
收拾好了,霍玉才去書房,他一路上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實在是不明白為什么宰相這樣的大官居然要見自己。
岳安正在書房中和郭湛安閑談,就聽見書房外面傳來一個小孩的聲音:“哥哥,我來了。”
郭湛安起身,親自去門口把霍玉引進來,帶到岳安面前,說道:“這是京城來的宰相岳安岳大人。”
霍玉會意,對著岳安長長一拜:“霍玉見過岳大人。”
岳安似乎這才回神,招呼霍玉到自己面前,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后笑著說:“聽說你不顧自己的安危,替你義兄擋下一劍,實在是值得嘉獎。”
霍玉卻搖頭說道:“霍玉不值得大人的夸獎,倒是我哥哥,勤勤勉勉,兩袖清風,又忠心耿耿,結果卻被人追殺,還請岳大人為我哥哥做主。”
霍玉不認識岳安,不知道岳安與郭湛安的關系,又怕岳安不信,干脆擼起袖子給岳安看傷口:“大人你看,這傷口都好幾日了還沒好,我人小不怕,好得快,如果是傷在我哥哥身上,桐花縣可就少了一個好官了呢。”
郭湛安心中哭笑不得,這小子真是讀書讀傻了,都這個時候了,不趁機給自己撈點好處,討好岳安,卻只想著替他出口惡氣。聽聽這話,什么勤勤勉勉、兩袖清風的,怕是讀書時候學到的幾個詞都用上了吧。
岳安滿意地點頭,安慰霍玉道:“你放心,你哥哥是個好官,皇上已經知道這一切,一定會還你哥哥一個公道的。”
霍玉這才放心,放下袖子說道:“霍玉多謝大人。”
岳安又問了一些霍玉讀書的事,知道他由郭湛安教導,點頭道:“你哥哥是探花郎,他的學問在朝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不過你哥哥公務繁多,平日里沒人看著,你自己可不能懈怠了。”
霍玉點點頭:“大人放心,我不會給哥哥丟人的!”
岳安見他聰明伶俐,又頗為知禮,夸獎了霍玉幾句,這才罷了。
等霍玉離開書房,岳安說道:“這小子是個好的,只要你悉心教導,將來必然能成大事。”
郭湛安正頭疼這件事:“這幾天來我想過了,霍玉就是太纏我了,凡事以我為先,連自己的性命都能不顧。我只怕再這樣下去,霍玉將來的前途反而會被我給毀了。”
岳安想了想,說道:“這也不難,送他進私塾讀書,將來等你升任知府,再送去官學。他性格好,肯定能和同窗好好相處。”
郭湛安覺得岳安言之有理,便起了送霍玉去書院念書的心思。他又想到岳安之前的眼神,不免問道:“剛才見大人有些恍惚,可是有事?”
岳安爽快地回答:“沒什么,只不過你這義弟的側臉有些像先帝。”
“先帝?”
郭湛安出生時,先帝早已去世多年。而岳安那時候已經在朝中為官,見過先帝,所以才有這么一說。
岳安又說:“只是側臉有些像,正面看,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件事并沒有在郭湛安心中留下太深的印象,直到他親眼見到霍玉那塊玉佩,才明白岳安所言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