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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眉心一皺,突然起身,鳳仙花汁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印子。
此時,華貴妃也顧不得這些了,怒道:“什么叫面色如常,什么叫并不清楚?本宮養了你那么多年,你連這件事都辦不成么?”
內監誠惶誠恐:“娘娘恕罪,實在是今日勤政殿戒備森嚴,平時一直收取娘娘好處的徐樹春不在。我擔心打草驚蛇,不敢去問其他內監侍從。”
華貴妃嫌惡地看了內監一眼:“收取好處?誰給徐樹春好處了?”
“娘娘說的是,娘娘說的是。是我嘴拙,說錯了。那徐樹春感懷娘娘恩德,知道娘娘擔憂陛下龍體康健,又知道娘娘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所以才主動將消息傳給娘娘的。”
華貴妃嘆了口氣:“本宮也是難辦啊。只是這話,可不能再說了。別傳出去,讓其他人知道了,沒得意思。”
內監趕緊點頭稱是。
“罷了,你退下吧,這幾日安分點,別出麟趾殿了。”
“是。”
等內監退下,一旁的侍女已經將華貴妃手背上那道鳳仙花汁的印子收拾干凈了。華貴妃不悅地推開侍女,也不管自己的指套在侍女臉上劃出兩道血痕:“下去吧,讓夏荷過來。”
侍女忍痛稱是,回去自己處理傷口不提。
夏荷這時候捧著一盅燕窩粥進來:“娘娘,您早上沒有用飯,現在好歹用些吧。”
華貴妃擺擺手說道:“本宮實在是沒胃口。父親昨日歇在家中,卻無緣無故被皇上呵斥了一番。皇上聽信小人謠言,對我父親產生了疑心,這讓我如何是好?”
夏荷走到華貴妃身后,替華貴妃捏壓肩膀:“娘娘且寬心,您和陛下二十年的夫妻情分,情比金堅,哪里是那些鼠膽小人的幾句謠言比得上的?”
華貴妃心中受用,嗔怪道:“你這丫頭,嘴巴上越來越沒把門了。什么夫妻情分,那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妃子,幸得皇上寵愛,多了些恩賜罷了。哪里能稱得上是夫妻呢。”
夏荷從小就伺候華貴妃,哪里會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于是她繼續討好道:“娘娘何必自謙?莫說這宮里頭了,便是這宮外面呀,都知道陛下待您,可比待皇后娘娘還要好呢!”
“那倒也是。”華貴妃伸手攏了攏耳邊的鬢發,“姜瑜瑤不過是有一個好出身而已。論美貌,論德行,論手段,論氣度,論陛下的寵愛,也只有我,配得上昭陽殿。”
“娘娘說的是,這宮里頭美人來了又去,也只有娘娘您,始終是陛下心里頭的那個人呀!”說著,夏荷走到桌前,將燕窩粥奉上,“娘娘若是因為這一兩句謠言氣得吃不下飯,讓陛下知道了,我可就慘了呢!為了陛下,娘娘還請用一些吧。”
華貴妃這才展露笑臉:“罷了罷了,說不過你這小丫頭片子。對了,你讓人去告訴陛下,我今天準備了一份大禮,要陛下親自來拆。還有,父親那邊暫時沒辦法騰出手,你去找柳菲菲,讓我這個堂妹一定要往郭湛安身邊放人。”
夏荷點頭道:“娘娘放心,只要娘娘開心,夏荷什么都能辦到。”
郭湛安還不知道宮里頭的華貴妃又一次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他回了驛站,才知道光一個上午就已經有五六群人以各種名義請自己上門“敘舊”。
“嚇到了?”郭湛安見霍玉埋頭吃飯,還當他是被這陣勢給嚇到了。
霍玉抬頭,搖了搖,說道:“沒有,餓壞了。”
郭湛安見他上唇還沾著一粒米粒,分外惹人發笑:“怎么不先用飯?”
霍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道:“要等哥哥回來一起吃。”
在桐花縣中,郭湛安每日的公務并不多,所以平日里霍玉的一日三餐都是和郭湛安一起用的。如今身處京城,霍玉人生地不熟,更是對郭湛安添了不少的依賴。今天他知道郭湛安要進宮面圣,干脆都不出去了,只是找了幾本畫本,躲在驛站里頭看書。
郭湛安替霍玉夾了一筷子白斬雞,說道:“以后我回到京城,只怕公務會越來越繁重,到時候萬一三天兩頭不回家,你也不吃么?”
霍玉急了:“哥哥、哥哥可以帶我出去的呀,我能幫上哥哥的忙!”
“行了,吃飯都能吃漏嘴的,還幫上忙呢?”郭湛安說著,指了指自己的上唇。
霍玉伸手一摸,摸下一顆米粒出來,更是羞愧萬分:“哥哥別打趣我,我能幫上忙的。今天郭府又派人來請你回去,我還把他們打發走了呢!”
郭湛安見霍玉急切地向自己邀功的樣子,就差在后頭搖尾巴了,問道:“哦?怎么打發的?”
霍玉嘻嘻一笑,說道:“我說了,昨日那二管家就帶了兩個小廝過來,別說是馬車了,連馬都沒有,郭家就是這樣的規矩么?讓主子走路回家?那二管家對大少爺不敬,理應重罰。郭府的老爺太太卻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又派了個人過來接哥哥回家,是想讓我哥哥在郭府沒有立足之地么?”
這小子,不但打發了那批人,還有心替自己出氣呢!
郭湛安感到熨帖不已,伸手擰了擰霍玉的鼻子,說道:“的確是長進了不少,光是這番話,就能讓我們太平一段時間了。”
說到底,這件事錯可不在他郭湛安身上。那二管家在郭府作威作福慣了,以為他被派到桐花縣當縣令,就能爬到自己頭上了?
真是可笑,這次就按霍玉的意思,那二管家一日不重罰,他自己就一日不回家。就算柳菲菲把這件事情鬧大,理也是在自己身上。
就看柳菲菲愿不愿意舍得這個心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