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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朝后面招呼了一聲,轉回頭看向郭湛安:“這位客人,還請讓一讓,若是誤傷了您可就不好了?!?
劉老大又急又怕:“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對我怎么樣,我就站在你們酒莊門口喊冤,讓其他人都知道你們酒莊是如何仗勢欺人的!”
掌柜大喝一聲:“閉嘴!你欠著我們酒莊總共五兩十七文錢,今天拿了半吊錢來買酒,買得起我們這的葡萄酒么?喊冤?若是要喊冤,趕明兒我就上知府衙門,請知府大人出面替我們做主,看看是我們酒莊仗勢欺人,還是你欠錢不還,還血口噴人!”
一聽掌柜搬出知府大人,劉老大囂張的氣焰立刻滅了,他恨恨地說道:“我的酒呢?給我拿來,我現(xiàn)在就走!”
郭湛安在一旁看著,更加斷定劉老大這段時間來日子過得艱辛。只是這人以前在老虎寨中作威作福慣了,又不懂得經(jīng)營,如果沒有人搭一把手,恐怕日子會愈發(fā)過不下去了。
如今眼見劉老大提著酒要走,郭湛安便讓掌柜替自己留意著霍玉什么時候回酒莊找他,若是回來了,就拿些零嘴兒給霍玉吃。
他自己則付了定金,喊住劉老大:“我們難得見一面,霍玉也挺想你的,不如去旁邊的閑來酒樓聚一聚?”
劉老大本是不肯的,可是想到傳聞中閑來酒樓那些菜肴,難免饑腸轆轆,也就同意了。
點了壺酒和幾個小菜,劉老大也不客氣,先大口喝了三杯,才說:“郭大人這次找我有什么事???”
郭湛安也懶得與他客套,直接說道:“前些日子,有人找你打聽過霍玉的事情?!?
“哦?這事啊,”劉老大想了想,回答說,“的確有這事,是個賊眉鼠眼的小兔崽子,說是你的仆人,奉命過來找我打聽打聽霍玉的事情。”
這人自然不可能是賈歡,郭湛安心中給福清記了一筆,又問:“都問了些什么?給了你什么好處?”
劉老大一愣:“不是你派來的?”
郭湛安搖頭說:“不是?!?
劉老大一拍桌子:“他娘娘的王八羔子!叫我逮著他,一定扒他一層皮!原本還以為霍玉能跟著你過好日子,我就坦白了,他娘娘的居然是騙我的!”
郭湛安在桌子上輕叩兩下:“不光如此,又過了些日子,另有一個人,趁著你酒醉胡鬧的時候,從你這里套出了霍玉的身份?!?
劉老大一個激靈,瞪著郭湛安:“你在試探我?”
郭湛安先是搖頭,后是點頭:“第一個不是,第二個是?!?
劉老大憤怒難掩,臉頰不住地抖動著:“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是想逼死我么!”
“什么目的?”郭湛安反問他,“你還看不出來么?有你在,霍玉就危險?!?
劉老大不明白:“我沒礙著他的事,也沒替他招惹仇家,怎么霍玉的安危和我有關系了?”
郭湛安說道:“霍玉跟著我,可以謀劃一個好的前程,但是必然會四處樹敵。若是誰都能從你口中套話,霍玉還如何成就一番事業(yè)?”
劉老大眼中精光消散,如同兩汪死氣沉沉的深潭。他呆呆地坐在那,盯著桌子上散著熱氣的菜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郭湛安也不急,自斟自飲,任由劉老大自己去想明白。
若不是劉老大話中無意間流露出來他對霍玉的一片關心,郭湛安本來是不打算給他機會的。
在他看來,劉老大此人嗜酒如命,又容易莽撞壞事,若是被人套出話,不光是霍玉有危險,連自己都會受到牽連??墒寝D念一想,過去十幾年中,他與霍玉朝夕相處,感情就算談不上深厚,那也不淺。
霍玉年幼便被拋棄在大雪中,霍大山把他撿回山寨后,山寨諸人或多或少對他都有些照顧,而郭湛安并不吝嗇對于他們的回報。
既然如此,就再給劉老大一次機會,讓他自己決定。
片刻后,劉老大果然開口:“我明白了,多謝郭大人不殺之恩,我今天回去后,就帶著我婆娘離開這里,去西南?!?
郭湛安達成目的,慷慨地從錢袋中掏出幾張銀票,以及一些碎銀:“這些是我替霍玉給的,多謝你這么多年來的照顧,就當做是去西南的盤纏。去了西南,也不要再做打家劫舍的勾當了,拿這些錢去做點小筆買賣。”
劉老大接過,小心翼翼地收好,不再多言,悶頭吃菜。
直到兩個人從酒樓出來,往不同方向走前,劉老大突然叫住郭湛安,對著他長長一拜:“郭大人,霍玉就托付給你了?!?
郭湛安看著劉老大黑白夾雜的束發(fā),突然一笑:“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