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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殺手臉色發白,“那個人帶著面具,只、知道、只知道是個男的。”
男的?
郭湛安有些意外。
要殺他的,必然是華貴妃和她的兒子李紹錦這一派的人。李紹錦為人陰狠又謹慎,不可能派個殺手過來殺他。
要知道他之前一直都在翰林院當值,就算和人結怨,也沒有到雇兇殺人的地步。如今身為三皇子侍讀的他首次外出任職,離奇死在任上,明眼人都知道必然是四皇子一派下的手。
四皇子陣營中的其他人也不像是會做這種傻事的人,唯獨那個華貴妃。
華貴妃的心腹不過兩三個,雇兇殺人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必然會給她和李紹錦帶來麻煩,所以華貴妃不可能讓外人來做這件事。
男的,那能夠是誰?
這邊劉老大等人確認了郭湛安的確是桐花縣縣令,當下就陷入了兩難的局面。
這可是縣令,殺了吧,朝廷肯定不會放過他們,這老虎寨本來就沒幾個人了,要是朝廷派人來剿滅,他們可就真的只能逃進深山老林,或者隱姓埋名過一輩子了,著實憋屈;可是不殺這人吧,他可是縣令,又是被自家這群土匪給綁了回來的,這可是深仇大恨呢!放他回去,無異于放虎歸山。
郭湛安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火勢沒有絲毫消退的趨勢,心念一動,問道:“如今寨子被毀了,你們打算怎么辦?”
劉老大聽他這口氣,并不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不由生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寨子被毀,我們在這也沒辦法繼續過下去了,不如趁這個機會,離開桐花縣,說不定還能找到新的謀生的辦法。”
其余幾個土匪俱是一驚,有按捺不住的開口問:“老大,寨子被毀了,我們重新建就是了,為什么要離開?”
劉老大心中大罵一句“豬頭三”,面上則是嘆了口氣,說:“你以為我不想?只是我們在這呆了幾年,整日打獵種菜還不是頓頓都能吃飽,不如離開桐花縣,另外找營生。”
這話說到了眾人的心坎里,他們都是受過霍大山恩惠的,所以再苦再累也沒打算離開,可這日子實在是過的辛苦,他們心里頭早就蠢蠢欲動了。
如今劉老大把眾人最隱蔽的心聲說了出來,一時間,都沉默不語。
孫老在一旁聽明白了,說:“既然這樣,那我和玉兒就繼續在這住下去吧。”
“這怎么成?”安大娘第一個不同意,“你們一老一少的,沒了我們,在這里住著多不方便?寨子燒了,可是我們人都還在,不如一起去別的地方。”
孫老搖搖頭:“不了,我年紀大了,禁不起折騰,玉兒身子骨從小就不好,更不能在大冬天車馬勞頓。我想過了,好歹我也是讀過幾年書的,又是賬房先生,不管怎么樣,給小孩啟蒙,或者代人寫書信,賺點錢,養活我和玉兒已經是足夠了。”
劉老大見他都把將來計劃好了,扯了一把安大娘,示意她不要再說話。他自己則把從殺手身上搜刮下來的金瓜子等一類的東西收好,說道:“那等天明,火滅了,我們找一下還有沒有能用的東西,然后先去永安府吃一頓,再尋落腳的地方。”
郭湛安樂得見這群土匪離開,只不過他的目光落到劉老大手中的金瓜子,不由一頓:“這金瓜子給我看一下。”
劉老大以為他要搶,當然是不肯的,郭湛安一笑,又說:“放心,你這金瓜子就算給我,我也不會用。”
郭湛安接過金瓜子,一翻,就發現后面刻著的一個小小的印記。他冷笑一聲,重新遞給劉老大,看對方忙不迭地把金瓜子收進去,提醒道:“這金瓜子不如融了。”
“為什么?”
“上面的印記,這可是宮中某個貴人所有,你說,要是被人發現了,他們會怎么做?”
劉老大不由覺得這金瓜子燙手起來,拿也不是,扔也不是。只是他今天已經夠沒面子了,這次說什么都不能露怯,心中一橫:“我當然知道。”
郭湛安不再多說,拖著因為失血而亡的殺手的尸體,把尸體扔進了大火之中。
火勢漸漸變小,多虧了這山寨距離后面的樹林有不小的距離,這才沒造成山火。
衣裳、糧食,這些全沒了。
劉老大幾個人罵罵咧咧,好不容易找出了一些被木材擋著沒燒掉的銅錢和碎銀,全部塞進自己懷里。
霍玉被孫老領著,看著劉老大等人一一和自己告別,他鼻頭一酸,難受地哭了出來。
安大娘和周大娘心里也難受,她們多想帶著霍玉一起走,只是霍大山生前將霍玉囑托給了孫老,而孫老態度強硬,壓根聽不進她們的勸說。
想到孫老年事已高,霍玉今后的生活還沒有著落,兩個女人被霍玉的哭聲傳染,跟著哽咽起來。
周大娘擦擦眼淚,把目光轉向一旁的郭湛安,大著膽子說:“縣令大人,我們雖然是土匪,但玉兒手上沒沾過人命。將來若是玉兒生活艱難,可不可以請你看在玉兒力主不讓我們殺你的份上,替我們照顧一二。”
想到廳中霍玉給自己喂食,以及攔住殺手這不怕死的舉動,郭湛安冷硬的心噗得一軟,最終還是點頭答應:“力所能及。”
等劉老大等人走得不見人影,孫老松開霍玉的人,讓他原地站著等自己。
而他,則小心翼翼地走進廢墟中,來回轉了幾圈,最終在一處地上站定,拿起旁邊冷了的木頭挖了起來。
孫老從土里挖出一個小小的盒子,寶貝地揣進懷里,又重新走到霍玉身邊:“玉兒,以后就只有我們相依為命了。”
郭湛安在一旁適時說:“老人家這話說錯了,我還有事要倚仗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