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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持筆,
飽沾濃墨,鄭重地在自己名字下面,寫上了
“阮暮燈”三個字,自此,青年就算真正拜入了自家門下,成為他的記名弟子了。
阮暮燈注意到,
蕭瀟名字那一列,在他名字前頭,還有一個名叫“蕭寧”的人,只是那兩個字卻被朱砂紅批劃去了。
“這個……怎么回事?”
阮暮燈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兩個字。
“……他啊……”
蕭瀟放下筆,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比平日里來的更加柔和,帶了點懷念,又隱約透出深深的遺憾,“這是我師兄,只是他……后來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惹惱了師傅,已經被逐出師門了。”
“什么?”
阮暮燈驚訝地睜大眼睛。
要知道,“逐出師門”這事兒,無論在哪門哪派里,都是很嚴厲的懲罰,能讓師祖做出這等決定的,想來這位“師伯”犯的事兒一定十分嚴重。
“這些事,現在告訴你也應該無妨了吧……”
蕭瀟抬頭看向供桌上自家師傅的牌位,大約是因為沉浸在回憶之中一般,眼神有些放空。
“師兄比我大了整整十歲,從我六歲被師傅撿回來以后,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真要說起來,我幾乎可以算是被他養大的。蕭寧師兄他天賦比我高,人也比我聰明,現在想起來,我的這些本事,差不多都是跟他學的。”
蕭瀟聲音放得很低,“不過,他那個人,就是太過聰明了,跟原本師承茅山派的降教開山祖一樣,蕭寧師兄也對降術一類的術法特別感興趣……后來,學得過分了,鬧出了好幾條人命,被師傅得悉以后,就廢了他一只眼睛一條腿,將他趕了出去。”
阮暮燈聽出了蕭瀟話語間未盡之意,忍不住問道:“后來呢?”
“后來?”
蕭瀟輕輕地哼笑了一聲,“還能怎樣呢?逆天而為的人必會遭天譴,損福折壽都是當然的……他,不到四十歲就橫死了……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雖然蕭瀟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的年紀,不過能修出周身紅紫氣暈的人,阮暮燈早就能猜到,這人的實際年齡肯定要比他的外貌大上許多,只是不知道他剛才那句“很多年前”到底是多久以前,也不好仔細追問下去。
“阿阮……”
蕭瀟轉過頭,視線落到自家徒弟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
“你要記住,對于那些絕對不能越過的底線,一定不能去碰,知道嗎?”
阮暮燈定定地看著自家師傅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鄭重地承諾道:“我知道。”
既然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蕭瀟自然不會立刻就走。
他跟阮暮燈說,打算在這里住上兩三天,把道觀上下都檢查一番,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整修的地方,還要再帶著青年在附近逛一逛,笑曰這是“認認山門”。
兩人吃過晚飯以后,又在屋里隨便逛了一陣,八點過后就互相道了晚安,阮暮燈也帶著在藏書閣里翻出的兩本雜書,回自己房里去了。
青年推開廂房門的時候,正好迎面碰上拾壹抱著一床本子,從他房間里出來。
看到阮暮燈,拾壹嚇了一跳,整個人條件反射一般向后蹦了一下,差點把單手抱著的大被子給扔了出去。
“啊,阮、阮先生!”
圓頭圓腦的男孩子瞪圓了眼睛,似乎是因為緊張的緣故,聲音有點兒抖,“我、我給你換了一床新的被子,上星期剛剛曬過的!”
“謝謝,辛苦了。”
阮暮燈對拾壹認真地道謝。
以他的性格,就算是身為客人,讓黃伯他們那樣的老人,或者拾壹這樣的小孩兒來關照自己的起居飲食,本來就讓他覺得很不習慣,尤其這孩子還是右手帶著殘疾的。
“沒事、沒事!”
拾壹一邊說著,一邊抱著那床換下來的被子,跟條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