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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雅在碼頭前停了下來。
“你就這么想死嗎?”
姑娘轉過頭來,眼神陰郁,唇線緊抿,眉眼間隱著深深的戾氣,表情舉止一點兒都不像個十八九歲的少女。
周涵也停了下來,距離姑娘足有七八米遠。
雖然剛才熱血沖頭地一路追著李小雅,但他這會兒其實怕得要死,根本就不敢靠近。此時看著對方那可怕的臉色,腿肚子都隱隱有些發顫。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得聲音聽起來鎮定一點,“我、我跟你無仇無怨的,你為什么要下降頭害我?”
“我們是無仇無怨。”李小雅真的過于消瘦,使得她豐潤的嘴唇在凹陷的臉頰上十分顯眼,襯得她此時掛在唇邊的笑容格外詭異而突兀。
她上下打量著前方的青年,視線從腳跟一直上移,最后目光固定在周涵的一張臉上,“但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天倉開闊、鼻翼飽滿,兼之天魁、天銊入本命宮,正偏財座天德月德貴人,已經是我能遇到的人里,最為富貴的命格了。”
“什、什么?”
周涵壓根聽不懂,連猜帶蒙,大約只明白對方大概是在說他命好,但命好和李小雅在他身上下降頭有什么因果關系?他心中這么疑惑著,就把話說了出來。
“因為,我要殺了你,把你的運勢奪過來。”
李小雅裂開嘴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點兒瘋狂而凄楚的意味,“我有什么辦法呢?能寄居的身體命格不旺,像你們這些人的身體我又用不了……”
她忽然提高了聲音,發出了刺耳的笑聲,“我在地下等了快七百多年,好不容易再來一世,不是為了活得這么憋屈窩囊的!你們這些天生好命的人,又怎么會懂!”
周涵被她的笑聲嚇得后退了一步。
若不是他當真見識過那能奪人性命的銅錢降和人面瘡,他一定會篤定李小雅這是犯了癔癥,人已經瘋癲了。
什么寄居,什么在地下等了快七百年……
周涵自小在歐洲長大,比起僵尸、畫皮和狐貍精,他分明更加熟悉狼人、喪尸或者吸血鬼。他所知道的那些極為有限的奇談異聞,都是在他接到的幾部劇本里隨隨便便看來的,本身就經過加工,再被編劇一番魔改,動不動就是女蝸血脈、伏羲托生,一腳踏破虛空,一劍破碎蒼穹什么的,以至于他對這方面就形成了一個“特別扯”的既定印象,根本連了解一下的好奇心都沒有。
但是現在,周涵從面前這么一個衣著時尚、大眼紅唇的青春少女口中,聽到了讓他覺得匪夷所思到只應該出現在小成本網劇劇本里的話語,李小雅說的明明是字正腔圓的中文,他才覺得自己有聽沒有懂,根本無法理解。
“……你、你是說,你已經活了、活了六百多歲了?”
周涵踉蹌著又后退了一步,他心說這TM不是在演吧,說話的聲音都抖出了電音效果,“這、這不能夠的吧?”
“呵呵呵、哈哈哈……六百多歲?錯了,我只活了十六歲!”
李小雅放聲大笑起來,屬于年輕女孩兒的略有些尖銳的嗓音,在空曠靜寂的公園里,平白放大了一倍,甚至令人覺得刺耳。
“我母親是孛兒只斤家的公主,父親亦留著黃金家族的血……”
她邊笑邊狠狠咬著后槽牙。
“就因為我一出生就是一副不男不女的身子,被那群養在大都里的術士批作‘天賦異稟、宜作人殉’,十六歲便讓他們用陶土封了七竅活活悶死,尸體任蟲蟻啃盡,最后魂魄連同練成的蟲王一起鎮在降墓里頭,在無盡的黑暗中生生煎熬了這六百多年!……你讓我如何不恨,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