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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視覺去感知外界,即使遮住了雙眼,仍然可以憑借識海感知周遭的陰陽氣息,從而分辨各種障礙物、活物或鬼怪,若是訓練得當,就算是個瞎子,也能憑借慧眼健步如飛,飛檐走壁如履平地。
阮暮燈此時當然還沒有此等水平,但只要慧眼能“看”,便足夠他支持到婚宴結束了。
“那個、這個……”
岳嘉鴻也被要求換了正裝,胸前別了一朵絹做的大紅花兒,此時正用手帕不停地擦著額角的冷汗,“蕭大師,你、你不出現嗎,就、就靠這位……這位小靚仔,會不會太冒險啊……”
蕭瀟此時正用一張黃符裹起一小撮泥土,折成一個小小的三角包,塞進阮暮燈胸前的西裝口袋里。
那土是從經年的老墳上取來的墳頭土,能遮住阮暮燈本身這小魔法師童子身過剩的陽氣,使得他不會沖撞到宴席上的眾多游魂孤鬼,也不會驚動到即將來赴宴的“姑娘”。
“我要是在場的話,你要找的‘那位’九成九就要被嚇跑了。”
蕭瀟一邊忙活著,一邊抽空瞥了岳嘉鴻一眼,“放心,照我囑咐你的去做,不要慌,我們家阿阮會照顧好你的。”
沒有了蕭瀟這個最大的依仗,連保命的玉佩都碎成渣渣了,而且很快還要面對自家那個坑爹討債私生子的死鬼前女友,岳嘉鴻又怎能不慌?但蕭瀟已經說了,這是他唯一能夠活命的辦法,就算怕得兩腿打顫走不動路,他用爬的也要爬到院子里去。
一切準備就緒,蕭瀟站在一樓客廳一個礞石粉畫成的圈圈里,目送阮暮燈半攙半拖著兩股顫顫的岳嘉鴻走進院子。
一時之間,鼓樂齊鳴,安在庭院四角的音響傳來了敲敲打打的熱鬧喜樂聲。
岳嘉鴻若不是剛剛被叮囑過先去排空了膀胱,此時怕是已經嚇尿了。
他被青年拉到主席臺之上,又摁在了主位上。
放眼望去,偌大的庭院里張燈結彩,列著三十張鋪著紅布的桌子,桌面上堆滿山珍海味、美酒佳釀,卻空無一人,但岳嘉鴻就是能聽到院子里仿佛有許多人嬉笑談天的聲音,還有人來人往的腳步聲以及杯盤碗盞的碰擊聲,當真如同高朋滿座,貴客盈門一般。
可憐岳大老板只是個普通人,根本沒有阮暮燈那樣的慧眼,自然看不到院里滿滿都是些灰白人影。
它們或是坐在桌前抓取盤中美食,或是端著酒杯劃拳豪飲,或是三三兩兩談天游蕩,即使看不清表情,但也能感受到它們皆是一副喜氣洋洋、眉飛色舞的模樣。
“岳老板,”青年拉了拉岳嘉鴻的衣袖,提醒他:“‘新人’過來了。”
岳嘉鴻渾身一凜,連忙定睛一看,頓時嚇得失聲驚叫起來。
只見兩個紙扎的人形,一男一女,做工很是精致,毛筆畫出的細膩眉眼間,甚至還能看出有七分肖似兒子和兒媳,兩人穿著和那日一樣的禮服和婚紗,左手上黏著個大鉆戒,脖子上還拴著兩朵大紅花——此時它們正手挽著手,朝著主席臺的方向,搖搖晃晃地走近,最后站定在他面前。
不知哪里傳來一聲拖長了調子的“一拜天地~”,那兩個紙人便當真噗通一下倒了下去,來了個五體投地的姿勢。
“二拜高堂~!”
在岳嘉鴻嗔目結舌的表情之中,那兩個紙人居然一個鯉魚打挺,重新站了起來,換了個方向,又猛地撲倒在自己腳邊。
他嚇得再次慘叫出聲,人也控制不住地往后猛退了一步,立刻撞在了阮暮燈身上。
“不要慌。”
阮暮燈壓低聲音說道,同時用力扶了他一把,將岳老板因驚嚇過度而搖搖欲墜的身體穩住。
“夫妻對拜~!”
兩個紙人便又重復了一次起身,變換方向,互相頭碰頭倒下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