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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自嘲……就那么一個眼神,在這眼神下,她便節節敗退。
出門那一刻,她在門口轉身,對屋子里天真如同孩童一樣的男人,鄭重地說道:
“沈修瑾,你要趕緊好起來。”
那人微微呆愣片刻,而后倏然揚起了笑容,“嗯!童童說什么,阿修做什么!阿修一定會努力好起來。”
那般陽光溫暖,簡童卻覺得濃烈得刺目。
談不上時光如梭。
她和他,似乎進入了一種奇怪的默契中。
又是快一個月的時間過去,聽聞白煜行在意大利的事情,已經接近尾聲的時候,卻又徒惹了一些麻煩,聽白煜行的口述,那不是什么大麻煩,卻還需要耽擱些時日。
簡童聽后,只是笑著對白煜行說:“我差點兒以為你是在騙我,其實你是在意大利泡妞,玩兒得不亦樂乎。樂不思蜀了。”
白煜行也開玩笑地在電話里跟她說:“樂?不。思蜀。”
“那就快點回來吧。”簡童的語氣里,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清冷。
和凱恩的合作,簡童原先以為的是,必定是要黃了,但等待一個月過去,合作依舊繼續,只是凱恩,從她的視野里,徹底的消失了。
合作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
本應,雙方代表再一次地約見,商談操作的具體細節,以及確認之前商談過的一些細節。
這天下午,薇薇安敲開她的辦公室門,門開,領來一位熟人。
“陸先生別來無恙。”
陸琛來時,她還在想著雙方之間的合作,進入第二階段,她是否應該再去一趟對方的名下的子公司。
沒成想,陸琛卻帶來了一封信件。
看著染著淺藍色染花水墨紋路的信封,沒有署名,沒有地址,信封表面,空無一物,略微掃一眼對面的陸琛,女人清眸微閃爍,伸手,起開了信封。
一張信紙,飄飄然從信封里滑落。
蒼勁的字體,抬頭寫著:簡童親啟——
她沉默地看完之后,向著陸琛伸出手:“有打火機嗎?”
“干什么?”陸琛邊問,卻拋來打火機。
咔擦——
火焰跳躍了下,信紙,燃起了火苗。
陸琛面色一變,卻什么話都沒有說。
深深看了一眼對面的女人,火光在她的臉上映射出詭異的光影,竟有些撲朔迷離。
“就這么燒了?”他低沉的聲音,在靜室里,緩緩響起。
“不然呢?”女人反問。
陸琛一愕……是啊,不然呢?
“女人無情起來……”他想說的話,是個人都明白了。
對面的女人緩慢地抬起腦袋:
“燒了,是他的意思。”她說:“而我,我很贊同他的想法。”所以,最終,她燒了這張信紙。
“他其實很好。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有看到過他對誰這么上過心。”
“我信。”女人淡道。
陸琛沒有想到,她會這么毫不猶豫地這樣回答,又深深地凝視了對面的女人,半晌,收回視線:“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事畢,我該退場了。”
“我送你。”
陸琛的到來,十分的短暫,進去時,出來時,前后還沒有十分鐘,卻在這短暫的十分鐘里,了卻了該了卻的。
他的到來,就仿佛是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枚石子兒,只是輕輕漣漪,消散無蹤。
女人折返回辦公桌后,地上的信紙,已經成了飛灰。
她打往前臺打去電話:“叫阿姨來打掃一下。”
只是,盯著地面上那團灰跡,怔然了許久:凱恩,我不是你的queen,我只是一個從里到外都被腐蝕得只剩下這軀殼的活死人,在這塵世間游蕩。
陸琛剛出了簡氏的大樓,拿出手機,撥過去一個電話,“她燒了。”是,他知道燒了那封信,是凱恩的意思。
電話那一邊,十分安靜。
陸琛毫不留情地補充:“毫不猶豫。一分一秒都沒有。”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笑:“像她的作風。”
“什么作風?”
“她要的,拼盡全力,她不要的,也拼盡全力。”
陸琛面色微肅:“你這么了解她,當初怎么會?”
“不,你錯了。”電話里,凱恩淡淡說:“我才想明白,她是怎樣的女人。
她要的,或者她不要的,都拼命全力。她把她愛的,和不愛的,分的太清楚了。我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不、不只是我,誰都沒有機會。
她愛的,便是她愛的。
她不愛的,便是她不愛的。
你連曖昧的機會,都不會有。
多無情?”
凱恩說:“但這一切,我是在剛剛那一刻,才徹底醒悟,想明白的。”
剛剛那一刻?
哪一刻?
陸琛沉默,他明白,凱恩的“那一刻”是在簡童毫不猶豫燒掉信紙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