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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小童?”蕭珩微醉的眼里,異樣的清亮:“小童?”
經(jīng)理嘴角微抽,上前:“這位先生,我這就讓人為您重新取一瓶酒來……”
“算了,就是一瓶酒而已,碎了就碎了,也沒剩下多少了?!被燠E聲色場所,這瓶酒最后多少錢,還是會落實在這個小小清潔工的頭上,蕭珩懂這規(guī)矩,淡淡說道。
酒吧經(jīng)理腹誹……他剛才就在旁邊,這人一個人來,一口氣點了好幾瓶好酒,總價五萬,算是今晚散客中的大客了,自然,作為經(jīng)理,要過來一下,所以剛才被打碎的那瓶酒,到底是不是剩下沒多少,他看得一清二楚,根本就沒開瓶。
“小童……小童……你怎么會在酒吧?”蕭珩徹底無視了經(jīng)理的存在,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醉了,還是怎么樣。
只直勾勾盯著那個哆嗦著的小清潔工。
“我,我缺錢,我掙錢來著?!?
蕭珩眼中一痛,連忙拿出支票簿,“筆、筆有嗎?”
經(jīng)理連忙遞過去:“有的。”
他也不管,接過筆,飛快在支票簿上填寫一串數(shù)字,簽下名字,急促的塞給小清潔工:
“小童,別做了,別在這個地方做了,我給你錢?!?
他說的急促,酒吧經(jīng)理眼神毒辣,一眼掃過去,震驚了!
嗬!
一百萬!
一百萬?。?
給一個剛見過一面,談不上認識的小清潔工?
不是這個客人喝醉了,就是這個客人腦子被門夾了。
再慷慨的客人,也沒有這么大手筆吧。
他做酒吧經(jīng)理,自然知道,這個錢,最好別拿。誰知道是不是喝醉了。
“這位先生,您喝醉了,快把錢收起來?!?
“我沒醉?!笔掔癫[著微醺的眼,堅定地說:
“我沒醉,她叫小童,因為缺錢,在娛樂會所做清潔工?!彼贝俚陌阎庇踩侥莻€瑟瑟發(fā)抖的清潔工手里:“她缺錢,我有錢,我給她,都給她?!彼犞?,那雙微醺的眼中,有著酒醉的痕跡,此刻卻異常黑亮,用著異常嚴肅的目光,盯著那個叫做佟小彤的清潔工:“別再在這種地方工作了?!?
說完,也不管桌面上還有沒有開封的酒,踉蹌著跑出酒吧,急促而狼狽。
他只是跑,一路踉蹌。
跑進了昏暗的巷子。
夜風(fēng)一吹,穿著并不多的衣服,冷的打了個哆嗦。
突然順著身后的墻壁,滑下,蹲在了零落長著一片片青苔的墻角,寬大的手掌,緩緩抬起,蓋住了大半張臉,指縫里,絲絲濕意。
無聲的悲傷,無聲的不堪,無聲的自欺欺人。
“醉死了才好?!陛p聲呢喃著。
“咦?先生你在這里啊?!币坏缷商鸬穆曇?,追了過來。
“你跑什么呀,跑這么快?!边@追來的女人的聲音里,還帶著些微的喘息。
蕭珩沒有抬起頭,依舊埋著腦袋。
香風(fēng)撲鼻,一只手輕柔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先生,做嗎?”
蕭珩埋著頭不動:“你是剛剛夜場里的?”
“我不是賣的。去我家,如何?”
蕭珩無聲諷笑,抬起頭來,揚著眉毛:
“你經(jīng)常這樣?
帶不認識的男人回家?”
“不,你是第一個?!迸思t唇微動:“我眼光極高,你是第一個令我心動的男人?!?
見蕭珩不為所動,女人軟軟的身子,幾乎全部偎入他懷中:“來酒吧,要么尋歡作樂,要么感情困苦。
你,不會是第二者吧?
感情嘛~放不開又怎樣?
無非男人愛女人,女人愛男人,要么你不愛她,要么她不愛你。
她不愛你,你還能怎么樣?
難道還非她不可?”女人指尖在蕭珩胸口畫著圈圈:“你能怎么樣?徒自放不開,痛苦的只是你。
獨自困在圍城里,你永遠不能夠解脫?!?
女人,是個有閱歷的女人。
一陣見血的狠狠扎進蕭珩的心口。
蕭珩閉上眼,再次睜開,痛意彌漫的笑容,瘋狂又絕望:“好啊?!彼硢〉穆曇?,似乎毫無壓力,也毫不在乎地,似乎愉悅輕快無比地就這么吐出兩個字。
她不愛你,痛苦的只是你。
她不愛你,你要困在圍城中嗎?
她不愛你,你能夠怎樣?
他又能夠怎么樣?
他……又能夠怎么樣!
哈哈哈哈……
薄唇裂出絕望的笑弧,無聲的笑聲,沒人聽得見!
沒有她,他也還是蕭珩,還是那個游戲人間的花花公子。
紅顏遍布地球各地,瀟灑不羈,處處留情,無心的富三代花花公子。
“去酒店?!?
夜風(fēng)中,蕭珩沙啞的聲音,沒有情緒的響起。
他,終是不愿意去這個女人的家中。
大房里,古色古香,這是麗江古都獨有的魅力。
蕭珩不語,俊美無比的容顏上,沒有絲毫表情。
簡童,沒有你,我還是我。
沒有你,我還是蕭珩。
不重要,你沒有那么重要,沒有、沒有、沒有!
簡童,沒有你也沒有關(guān)系,我是蕭珩,一直是,一直!
沒有你,我也可以好好的,可以開心,可以尋歡作樂……不一定要是你!
不一定必須是你!
別人也可以,也可以!
蕭珩突然重重推了一把床上的女人,鐵青著臉:
“滾~!”
“你怎么……”女人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滾!”蕭珩翻出衣服里的支票簿,在房間里置物架找到筆,飛快填上一串數(shù)字,一張支票砸向床上:“這些,拿著滾!”
女人并不缺錢,要發(fā)怒,眼角余光一看到那數(shù)額,再多的怒氣,也散去,旁若無人穿衣,拿著支票,踩著高跟鞋離去。
房間里
蕭珩鐵青著臉,對著被雨滴砸到的窗戶玻璃,黑夜是背景,這張人物畫里的人,露出一個艱澀的笑,嘴角的弧度,諷刺無比。
“哈,哈哈哈哈……”瘋狂的笑聲,快要沉入湖底的絕望。
那是痛入骨髓的絕望。
狠狠,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