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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賀蘭昭擱下手中那小半塊的奶糕,在侍衛稟告之后,微挑眉峰,耐下疑問,言簡意賅地沉吟道:“見。”
賀蘭昭心中有數,沈霄重情重義,可能打探到了高鶴是他的人,特地登門。
但是……
賀蘭昭微微瞇起眼,看向眼前正朝他行禮的三人。
怎么除了沈霄,沈明煦沈明承竟也跟來了?
賀蘭昭神色不變,待三人入座,婢女沏茶上糕點之后,他才平靜地徐徐開口道,“沈將軍攜令二公子所來是有何事?”
沈明承和沈明煦跟在沈霄身后,踏入門之后立馬用余光飛速瞟了一眼太子懷里那只白絨絨的貓。
沈芙正好一眨不眨地盯向他們,見他們視線瞟來,立馬輕輕眨了一下眼睛,甚至偷偷比了一個清晰的口型:是、我。
沈明承和沈明煦默契地雙雙挪開眼睛。
來時要的答案已浮現,他們的小妹如今正是這只靈動可愛的小貓。
不論內心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兩兄弟面上不露聲色。
沈霄大刀闊斧地撩袍坐下,茶都沒有飲一口,直接清了清咳胡謅道,“臣來,是想跟殿下討論江北水災一事。”
賀蘭昭抬眸,捉摸不透沈霄的來意,但沒必要駁了他的面子,屈指微敲案桌道:“李侍郎已于半月前親自前往江北修堤治理,朝廷開倉賑濟,將軍可是發現了隱患。”
沈霄只是單純扯話題,半個月前他還在戒備森嚴的軍營訓兵,借此翹了整半月的早朝,等知道這一事情的時候汛情已稟明解決。
李侍郎這人沈霄一向看不慣,但他沒背后嚼舌根的習慣,只跟賀蘭昭扯了許多他的憂患意識,情真意切表示對大德的熱愛之情,說著說著,手邊的茶讓婢女換了一盞又一盞的熱茶。
沈芙驚了,沈明煦和沈明承也驚了。
他們的父親,真的在十分努力地沒話找話,關鍵還情感充沛地讓人難以打斷,就這滔滔不絕的口才,絕了。
看來并非是所有武官都不善言辭。
賀蘭昭微捏眉心,大掌順著雪球的脊背梳理她蓬松柔軟的毛發,耐心地聽完沈霄的話,才微微笑道,“將軍憂國憂民,大德能得沈將軍實為幸事。”
沈霄正欲繼續往下說,就見賀蘭昭的手正往著那只貓脊背摸下去,眼睛一瞪,差點想拔出腰刀,這是往哪兒摸呢?!
即使拉攏不了素來遠離朝廷,手握重兵的沈霄,賀蘭昭也并沒有理由要與之結惡。
見沈霄突然沒了聲音,賀蘭昭撩眼就見眼前三人突然神情變得難看,咬牙切齒,目光似落于他身上。
賀蘭昭眉頭不經意地蹙起。
“喵嗚?”穩住。
沈芙輕輕喵了一聲,朝那明顯怒了的老父親眨了眨眼。
穩住,千萬要穩住。
沈明煦抵唇輕輕一咳嗽,“父親,您不是還有一事要跟殿下提么。”
“對對對。”沈明承生怕父親態度太明顯,惹得太子心生疑竇,跟著附和起來。
沈霄笑了笑,他哪還有什么事情可以一提,這倆坑爹的。
但見太子疑問的目光已經朝他投來,沈霄面色沉穩說道,“聽說陛下近來考慮提前解除二皇子的禁足,二皇子不日前曾派人拉攏過微臣和其他朝廷命官,還請殿下多上心。”
若能把你摸著我女兒芙芙的手移開就更好了!
沈霄氣得只好眼不見為凈地移開視線。
芙芙又是悄悄眨眼又是悄悄比口型,沈霄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放下懸落的心,他心底還惦念舒窈在府中等他們,止住了話頭,站起身跟賀蘭昭告辭。
待侃侃而談的沈霄離開,他們再用膳之后,天色已晚。
書房案桌上的蠟燭芯已經讓人點了起來,燭火微曳。
賀蘭昭在沈霄走之后,蹙眉琢磨他話中的深意。
將大德山河輿圖鋪展于案桌,細細鉆研江北的地形地質,哪怕汛情已結束,仍又理了份治理方案。
至于沈霄那最后一句話,賀蘭昭揉了揉太陽穴。
權力中心的爭奪早已在暗中激烈爭鋒,尤其在賀蘭勝有意縱容下更盛。
沈霄或許看出了他欲要退避一方,韜光養晦的意思,此刻一提頗有深意。
沈芙安安靜靜地將小腦袋抵在案桌邊沿,偶爾左歪頭,偶爾右歪頭。
見賀蘭昭在她眼前處理明面和暗面的公務,甚至沒有避諱她,將軍事重器的大德山河輿圖鋪展開,終于忍不住伸爪輕輕碰了碰賀蘭昭的手指。
“喵嗚。”
沈芙眨起眼睛,習慣地伸爪在賀蘭昭身上隨意尋一處地方劃字:就不擔心,我是安插在你身邊,不懷好意的人嗎?
賀蘭昭微微垂下眸。
雪球剔透清亮的貓眼閃動波光,問這個問題時沒有害怕驚慌和不安,只透著認真的疑惑。
賀蘭昭問,“那雪球你是嗎?”
沈芙小爪子輕輕劃弄賀蘭昭的手背處: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