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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婳愣了愣,又搖搖頭:“母親,女兒此生只想嫁給蘇世兄,所以任何機(jī)會我都不會放棄,即使是林如箏施舍的機(jī)會也一樣,如果不成,女兒也不想再嫁了……”說著,又落下淚來。
薛氏看她如此說,也濕了眼眶:“當(dāng)真是個傻孩子,不過還好,現(xiàn)下她識時(shí)務(wù)愿意讓出親事,咱們就好好籌劃,定然讓你如愿就是。”
如婳這才擦干眼淚,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又轉(zhuǎn)念一想,到:“若是我得了國公府的親事,母親當(dāng)真要給如箏找一門不下于孩兒的好親么?”
薛氏冷笑了一聲:“必然要給她尋一門好親,她嫁了,你才好出嫁啊……”她撫摸著如婳細(xì)膩的手背:“你姐姐這么貼心,咱們也不能虧待了她,在這盛京里,表面光鮮,內(nèi)里爛透的“好親事”難道還少么?”
聽了她的話,如婳也笑了:“娘親言之有理……”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家中有事,更新晚了,各位大人見諒
某奚敬上
42明志(上)
七月半,中元節(jié)——舉家祭祀親人,焚燒紙錢的節(jié)日,俗稱“鬼節(jié)”,在這個彌漫著紙灰味道和沉沉哀思的日子里,定遠(yuǎn)侯府卻在大排筵席——雖然說只是請了親近之人的家宴,卻也略顯不合時(shí)宜。
清晨,如箏凈手焚香,在崔氏靈前鄭重地拜了,心里求著母親保佑自己今世能得償所愿,又再一次告訴自己,一定要為冤死的母親報(bào)仇。
如箏靜靜地跪在蒲團(tuán)上,直到浣紗來催她梳洗,梳洗完畢,她稍微用了一點(diǎn)粥,招進(jìn)待月為自己簡單梳了個垂掛髻,選了這么個簡單又帶點(diǎn)幼稚的發(fā)髻,一是想到到了秋天,自己就及笄了,再也不能梳這小女孩兒的發(fā)式,二來也是為了突出如婳的容貌,不僅是發(fā)式,連首飾也只簡單挑了一套銀鑲紫水精的,衣服也用了淺淡的竹青長衫配了淺淺櫻色挑繡白梅的云肩,加上她病后蒼白的面色……
看著鏡中十分不起眼的自己,如箏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帶著浣紗出了沁園,向靜園走去。
靜園院子內(nèi),薛氏看著藤蘿架下精心布置的壽宴菜色,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雖然老太君推說身體不適沒有參加,多少有些失面子,但這樣反而更便于行事,如今,就看自己那個繼女,上不上路了……
她回頭看了看精心裝扮過的自家女兒,越看越喜愛,女兒肖母,如婳的容貌有七八分像自己,不像自己的地方,卻也更加精致,今日,她身上穿了件桃紅色挑繡合歡花的素綾短襖,配著鵝黃色軟煙羅的裙子,整個人都如同三月春花,嬌俏動人,雖然還未及笄,卻梳了略顯成熟韻致的墮馬髻,鬢邊赤金間綴紅寶石和彩珠流蘇的步搖雖不扎眼,卻于她行動間搖曳生姿,顯得富貴又嫵媚,想到蘇百川風(fēng)雅才子的身份,她也未給如婳再加其它首飾,只在腕上帶了個油綠豆青的翡翠鐲子,配上她的青蔥玉指,相映成趣。
薛氏伸手招過自家女兒細(xì)細(xì)打量,越看越愛,不禁喜道:“我家囡囡這樣的美姿容,誰人不愛。”
如婳低頭嗔道:“母親又拿孩兒取笑。”臉卻漸漸紅了。
如箏進(jìn)入靜園時(shí),看到的便是這樣母慈子孝的一副景象,若是前世,她必要感懷一番身世,悄悄躲了,如今卻大大方方走上前,施禮下拜:“母親萬福。”
如婳趕忙閃身也沖她回禮,薛氏則打量著如箏今日素淡的裝扮,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低聲到:“箏兒,今日多幫幫你妹子,母親必好好謝你。”
如箏溫婉地一笑,到:“母親放心,女兒必會從旁襄助。”
薛氏笑了笑,做出一副慈母的樣子伸手?jǐn)堖^如箏和如婳:“好,你們都是母親的好女兒,你們和和氣氣的,母親才安心呢。”
如箏陪著笑,余光看到如婳面帶期盼的笑容看著門口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一點(diǎn)羨慕她,并非是羨慕她能夠得到自己娘親的真心呵護(hù),也不是羨慕她有望得到蘇百川的青睞,只是單純的羨慕她如今時(shí)時(shí)流露出的少女情懷,即使是癡戀,即使是單相思,也是年少時(shí)最純最美的時(shí)光,而自己的這種時(shí)光和情誼,早已隨著前世的白雪,埋沒于凄冷的國公府松濤苑中。
又過了一會兒,如柏也從前院趕來,給薛氏行了禮立在一邊,乳母帶著六歲的如楠從里間走出,薛氏笑著告訴子女們,如杉到家學(xué)讀書不能隨意返回,而如書如棋最近著了暑熱正在休養(yǎng),如箏心里嘆了嘆,看來徐姨娘此次是有意回避此事,如棋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真正給如婳陪襯的,便是自家姐弟了。
隨著門口小廝一聲報(bào),蘇府客人舉步邁入靜園大門,打頭的是國公府世子正妻,一品夫人廖氏,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色浮光綾的長衫,外面罩了一層緋色的云霧綃,光影層疊,喜慶中又透著富貴,看得出是為自家表妹的生辰著意打扮過了。
她笑咪咪地走到薛氏身前,相互見了禮,喜道:“往年你總是儉省,生辰也不愛大辦,今兒我好容易喝到一次你的生辰酒,可要好好品品了。”
薛氏笑到:“我說表姐這嘴是不會饒我的,哪里是我要大辦,還不是孩子們纏著要我擺酒請客,真真是她們自己想玩樂想的難受,借著我這因子找樂子呢。”說著攬過如箏和如婳,又伸手招過如柏如楠:
“孩子們,趕緊給世子夫人請安。”
如箏看著面前這位再熟悉不過的貴婦,心中的憤恨已經(jīng)轉(zhuǎn)為疏離,她斂眸,和如婳一起盈盈下拜:“見過夫人,夫人萬福。”
廖氏瞟了一眼如箏,又拉過如婳的手笑道:“好了,都是好孩子不必客氣。”又對著如柏如楠贊了幾句,便上前站到薛氏身邊,示意自己身后跟著的蘇百川等人行禮。
蘇百川幾步上前,對著薛氏深深一揖:“小侄見過世伯母。”
薛氏樂得眉眼彎彎:“好好,上次老太君壽宴離得遠(yuǎn),如今近看,川兒果然愈發(fā)俊朗了。”
如箏見她看蘇百川如同看自家女婿一般,心里暗笑,斜眼瞟見如婳動了,忙退后半步,略往如婳身后縮了縮,與她一起給蘇百川見了禮。
如婳柔柔笑著抬頭,卻見蘇百川的目光還是落在如箏身上,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又暗自咬牙,笑到:“蘇世兄,好久不見,多謝上次蘇世兄仗義相助,否則小妹真是無法可想了……”說著,她嬌羞地低下頭,臉上表情引人遐思。
如箏看的好笑,卻也陪著說到:“正是如此呢,我家婳兒這幾日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向蘇世兄道謝,今日借著母親壽宴,定要多敬蘇世兄幾杯才是。”
如婳回頭看了她一眼,又嬌羞地低下頭:“姐姐,慣會取笑小妹。”
蘇百川看她姐妹一唱一和,卻未搭腔,還是那樣溫潤地笑著,仿佛她們談的并不是自己。
看他這個表情,如箏心里暗道不好,她知道蘇百川慣不喜歡折人面子,這樣不理不睬,已經(jīng)是煩悶至極的表現(xiàn)了,當(dāng)下便截住話頭。
蘇百川看著如箏微微一笑,走到廖氏身邊,看著他的笑容,如箏心里卻沉了沉,不想自己自前世對他察言觀色的毛病居然還沒有改,反而被他看了去,心里一陣煩悶,垂眸不語。
正暗自心煩,不想一陣熟悉的冷香飄過,再抬頭,對上的就是一雙會笑的鳳眼:“如箏世妹,別來無恙?”
看著眼前笑瞇瞇的蘇有容,如箏的心情轉(zhuǎn)好了幾分,笑著回禮:“多謝世兄,世兄萬福。”她記住了蘇有容不喜歡自己叫他蘇三世兄,又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叫他表字,便折中這樣打了招呼,卻沒看到旁邊蘇百川眸中的冷意和如婳若有所思的眼神。
幾個小輩的相互見了禮,賓主便寒暄著落座。
一時(shí)間,觥籌交錯,如婳果然幾次起身給蘇百川敬酒,蘇芷蘭則在一邊湊趣調(diào)笑,弄的如婳臉色更加紅艷欲滴,薛氏和廖氏則含笑看著,眼中一片欣慰,如箏見蘇百川酒倒是一一喝了,臉上的笑容卻更加淡漠,不禁暗自替如婳著急,無意中轉(zhuǎn)眸,卻看到蘇有容唇角含著一個戲謔的微笑,也看著他們那邊,看到如箏看自己,忙垂眸夾起一塊水晶鹿脯,放在嘴里細(xì)細(xì)嚼著,一副認(rèn)真吃菜的樣子。
如箏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也不禁掩口而笑,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卻赫然發(fā)現(xiàn)他面前的菜色居然少了不少,當(dāng)真是在認(rèn)真吃飯!
如箏記得前世的他似乎只愛素食,所以身形瘦削,可看他面前桌案,青菜雖然也少了不少,但鹿脯卻去了十之七八,旁邊的花雕蒸鰣魚更是夸張,若不是為了維持世家臉面,估計(jì)已經(jīng)變成一堆魚骨頭了……
如箏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如今的身材還是那樣清瘦清瘦的,真不知道這些食物都裝到哪里去了?!最關(guān)鍵的是,看他吃相文雅隨意,如箏無法想象這么多東西是怎么迅速消失的……想到這里,忍不住想笑,忙端起酒杯掩了。
一餐飯,就這樣在如婳敬酒蘇百川喝,蘇有容吃菜如箏看的循環(huán)中接近結(jié)束,薛氏看時(shí)機(jī)不錯,便放下杯箸,笑著轉(zhuǎn)向廖氏:“時(shí)光如流水,眼見孩子們長起來,咱們可就一年一年老了……不過看著他們有出息,也算咱們沒有白白操勞。”
廖氏也笑著附和,薛氏又到:“我過壽,孩子們都有心要為我置辦禮物,我想著如今府里厲行節(jié)儉,我又不是什么整壽,便讓她們免了,不過我家這倆姑娘執(zhí)意給我我繡了繡品,畫了畫兒,可見還是女兒貼心,今兒咱們高興,我也拿出來給表姐看看,不過你可莫要笑我才好。”
廖氏笑到:“那感情好,趕緊拿出來也讓我們開開眼。”
薛氏笑著拍拍手,旁邊便走出幾個侍女,拿出如箏事先奉上的繡品和如婳精心準(zhǔn)備的畫作一一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