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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阿美穿這么少會著涼的吧。
阿婧看著那行記錄,眼淚慢慢從眼眶里流了出來,藍海星道:“他認為阿美不美,所以把這個名字給了你。我認為他是正確的,那就不要讓他錯了,好嗎?”
藍海星在衛生間里用水洗了把臉,將自己的臉擦干凈,拉開門,方睿翔站在走廊的盡頭,顯然是在等她。
“藍醫師。”
“方警官。”
“這次又麻煩藍醫師了。”
“你太客氣了。”藍海星語調平淡地道,“我這是解自己的圍,要不然可能就要被人當嫌疑犯了。”
方睿翔道:“藍醫師,不管我們懷不懷疑你,你難道沒發現這幾起案件其實一直在圍著你們打轉嗎?”
“你們?”藍海星幾乎是瞬時就提高了警惕,“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方睿翔道:“我建議你不要再介入這些案子了,你總有一天……”
他的話說到一半,楚喬四興沖沖地走了過來,他立時中斷了談話的內容,藍海星失笑道:“方警官,你以為我想介入,我巴不得不要三天兩頭來警局報道呢。狗咬呂洞賓的事不是沒碰到過,不過三番五次被同一條狗咬,泥人也有脾氣的。”
方睿翔雕塑般的五官又有些崩裂,聽了半截話的楚喬四詫異地問:“什么狗,什么泥人?”
藍海星岔開道:“你找我有事嗎?”
“海星,等會兒晚上我們一起吃飯。”
藍海星道:“吃飯不必了,不過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吃飯的時候不能談嗎?”楚喬四才說了一句,就被藍海星拉走了。
進了辦公室,藍海星見楚喬四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文件,里面露出半張照片,她隨手拿了過來:“這是什么?”
“哦,阿的美尸檢報告。”
“這是什么?”藍海星指著尸體上一塊發白的三角形印記。
“膠帶布造成的,阿美的背部粘著這么一塊膠帶布,死后角質層無法蒸發水汽,再加上血液循環停止,就造成了這種類似溺亡現象的皮膚。”
“她的背上怎么會有一塊三角形的膠帶布?”
“不清楚,因為去的時候,似乎還沒有死亡,所以我們是先送她去醫院搶救,之后從醫院的太平間再送我們這里,當中環節比較多,已經沒法驗證是在哪個環節弄上去的。”
藍海星放下了文件道:“我想請你跟我去一趟清水鎮。”
“去、去清水鎮干什么?”楚喬四睜大了眼睛道。
“我覺得清水鎮十二年前肯定發生過什么蹊蹺的案件,請你去幫我問一下實情。”
“你怎么知道清水鎮有蹊蹺?”
“我去過了。”藍海星說完就背起包離開,也不管楚喬四愿不愿意,徑直道:“明天八點,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她出了門,還沒走多遠,就突然聽人喊了聲:“海星。”
藍海星轉過頭,見是一個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穿黑色中長呢子大衣,頗有學者風范的男人站在臺階下面帶微笑地看著她,她立刻喊道:“楚醫生,楚伯伯!”
“真是好久不見了。”楚醫生笑道,“我讓喬四叫你上我們家吃飯,怎么不去呢,擇日不如撞日,今天上我們家吃飯怎么樣?”
“最近太忙了,有空我一定去。”
“那明天就是周末了呀?”
藍海星正覺得對著熱情萬分的楚醫生有些尷尬,楚喬四剛好從里面走了出來:“爸,你怎么來了?”
“剛好醫院門口水果攤打折,我就買了點給你送過來。”
“這么冷的天,誰吃水果啊?”楚喬四不耐煩地道。
“秋冬季節才要多吃水果,我說海星……”
楚喬四連忙打斷他道:“我送海星先走,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拉起藍海星就朝著停車場走去,藍海星小聲道:“拜托,早點跟楚醫生說咱倆沒有可能,要不然每次見面,我都要被他老人家那慈祥的目光秒殺了。”
楚喬四郁悶地嘆了口氣:“為什么咱倆沒可能,你看男未婚,女未嫁的。”
藍海星拉開車門,然后轉過身笑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楚喬四好像被雷劈了一樣,等到藍海星的車子快開出大門時候,他才突然驚醒了似的大聲喊道:“那人不會就是白弈吧!!”
藍海星嘴角噙著笑將車子一路開出了警局,在小區的門口停好車,不由又想起了那個三角的符號,她從包里抽出了筆記本,在筆記本上將那個符號畫了下來,喃喃地道:“一面三角形的旗幟代表什么意思?”
她回到家中,將行李放好,就收到了白弈的短信:藍醫師,周末有空嗎?
藍海星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回復道:白博士有什么指教?
白弈:去看電影。
難得他的邀請不是吃飯,藍海星想了想還是只能回復:周末有點其他事情,改成周一怎么樣?
白弈回復了個“好”字。
藍海星放下手機,看見書桌上的水果拼圖,想起她得到這張拼圖的晚上,也遇見了白弈,從那以后她就一直在做著那幅叫白弈的拼圖。
她伸出手將拼圖拆開,坐到書桌前仔細比對了一會兒,拼好一塊圖樣,是草莓。
草莓——藍海星想著,白弈與連幼綠。
隔天清早六點多,藍海星就聽見門鈴響了,她睡眼蒙眬朝著防盜眼望去,見是楚喬四站在門外,便打開門埋怨道:“搞什么,這才幾點。”
“我給你送早點!”楚喬四拎著塑料袋,朝手心哈著氣道:“外面天太冷了。”
“天那么冷,你這一大清早過來做什么?”
楚喬四將手里的塑料袋依次放到桌面上:“鴨油燒餅,豆腐湯,都是你愛吃的。”
“想不想吃糖粥?”
“什么?”
藍海星把牙膏擠到牙刷上笑道:“今天請你去清水鎮吃糖粥。”
楚喬四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真的喜歡白弈?”
藍海星刷著牙“嗯”了一聲,楚喬四脫口道:“你為什么總不挑個好點的人呢?”
“我怎么沒挑個好的。”藍海星將嘴里的泡沫吐出來,轉過頭來問:“你倒是說清楚,白弈到底哪里不好?”。
楚喬四被她一盯,就有些結巴地道:“你、你、你看你挑的傅識,好不好?再說白弈你不是說他有病嗎?”
藍海星道:“我知道你懷疑白弈跟系列心理犯罪案有關。”
楚喬四道:“你知道我懷疑他,你還跟他……”
藍海星把頭發扎了起來,回過頭來笑道:“有問題就要去尋求答案,這是我對待問題的方式。走吧!”
楚喬四悶悶地道:“你早飯還沒吃呢。”
“車上吃,這樣我們到清水鎮的時候,警局剛好上班。”藍海星微笑道。
接連下了幾天的雨,隔天仍然是細雨蒙蒙,車子跑在高速公路上,藍海星坐在副駕駛座上翻看著資料。
楚喬四瞥了她一眼:“你說的那個案子,我早問過了,根本不存在,你為什么就那么相信白弈呢?”
“楚喬四!”藍海星突然開口叫道。
“什么事?我說錯了嗎?”楚喬四被藍海星連名帶姓地一喊,驚得連忙直起了背脊。
藍海星轉過了頭笑道:“你不是喜歡我,你只不過是不放心我,所以我挑誰你都看不順眼,我明白的。”
楚喬四悶悶地道:“你不明白。”
早晨的清水鎮,好似整個水鄉都籠罩在雨霧里,水簾從墨色的檐下飛快地墜落,掉入水中。
清水鎮的警局也是個中式老宅院子,從大門進去后有個中庭,叫人詫異的是院子里沒有很多綠植,倒是擺了個小孩子玩的滑滑梯。
藍海星站在院子里等了一會兒,楚喬四才從門里走了出來,藍海星跟著他跨過了門檻,才發現門內還擺著一張凳子,上面用小碗裝了點糖果。
許驚濤看見藍海星好似嘆了口氣:“藍醫師,又見面了,不知道……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藍海星微笑道:“是啊,又來打攪許警官。”
許驚濤坐回辦公椅上:“你有什么就問吧。”
藍海星笑著指了指凳子問:“這里有很多小孩會來警局嗎?”
許驚濤看了一眼凳子上的糖道:“你覺得會有很多小孩跑到警局來嗎?”
藍海星搖了搖頭,許驚濤道:“所以每個會跑進警局來的小孩都是有原因的,這是為了讓他們來的時候會感到放松。”
“哦,許警官真是個細心的人。”
楚喬四在一旁說道:“那是當然,許大叔可是很受當地鎮民愛戴的。”
藍海星微笑道:“這也看得出來,許警官很為當地老百姓考慮。”
“客氣,本職工作。”
藍海星道:“那么我想請問許警官,您一定會記得在十二年前,沈家母子身上發生的事情,白弈的腿是怎么斷的,沈碧瑤是怎么死的?”
許驚濤從旁邊的文件夾里拿出一份東西遞給藍海星:“我不知道藍醫師從哪里得知連幼綠是被我們鎮上的人害死的,也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得知這三者之間一定存在著聯系。”
藍海星翻開記錄,低頭看著那頁發黃的紙輕聲道:“連家戶口遷出記錄。”
“我比你虛長二十來歲,這份工作干到現在也快到頭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連幼綠是活著離開清水鎮的。沈碧瑤是死于心臟病發,白家也從來沒有報過案說白弈的斷腿是人為導致。”
藍海星抬起頭,許驚濤道:“藍醫師你的懷疑根本不成立,我用人格向你保證。”
楚喬四走在藍海星的身邊道:“你看吧,我早跟你說過白弈那人根本就不可信。”
藍海星坐在河邊的一個露天茶座里,楚喬四跑去點茶,她撐著頭看著河岸兩旁的鋪子,抽出筆記本在上面隨手畫了幅簡筆畫,口里喃喃地道:“首飾店旁邊的是小吃店。”
楚喬四端了壺茶水回來道:“你在畫什么?”
“沒什么,就是隨便畫畫。”藍海星一合筆記本,她擱在桌面上的圓珠筆就沿著桌邊滾落了下去,直接從欄桿的縫隙里掉落到了下面的河水中。
藍海星“哎呀”了一聲,不由自主地探頭去看,水面上早已不見了筆的蹤影,只微微搖晃著她的人影,而就在這一刻,她的腦海里好像有亮光閃過。
“鏡底花……”她抓起包就朝著警局奔了回去,楚喬四連忙丟下茶杯跟在后頭。
藍海星跑得氣喘吁吁,看著見她返回一臉驚訝的許驚濤問:“我的案子問反了,不是連幼綠死了,我要問的那件案子是……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連幼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