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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簾,回想起那人生前的風采,不由得有些癡了。
崔氏在一旁道:
“世人都道公子喜白,其實公子并不喜歡白衣,嫌它易臟難洗。但是老侯爺生前交代,既然先帝以白澤圖騰賜予姬家,就是姬家的榮耀,要時時刻刻都記著這榮耀,不能忘懷。公子無奈,只好定制了一批一模一樣的衣裳,期間為他繡衣的繡娘集體病倒,延誤了整整三個月才交衣,結果流傳出去,就不知怎的變成了‘淇奧侯光一件衣服就要耗費巨資繡上三個月’那樣的傳聞……”說到這里,忽然顫顫巍巍的跪了下去。
姜沉魚嚇了一眺,連忙伸手攙扶:
“老管家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娘娘,老奴有一事相求,還請娘娘答應。”
“你先起來,有事好說。”
崔氏搖頭,雙腿都直打哆嗦了,仍不肯站起來,一邊流淚一邊沉聲道:
“老奴知道最近外頭有些不好的謠言,都是在詆毀我們家公子的。所謂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我家公子生前也得罪了不少人,現在他死了,那些人就開始來落井下石……這些都沒什么。但是,老奴不甘心,不甘心我清清白白日月可鑒的公子,被人家這樣冤枉。正巧今日里娘娘替皇上來為公子收拾遺物,老奴就讓娘娘看看,我家公子他生前究竟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究竟有沒有像外頭說的那樣貪污受賄!我想,這也是皇上不派別個,單單派娘娘前來的理由。”
姜沉魚醍醐灌頂,一語驚醒夢中人。
之前,她一味地沉浸在悲傷之中,只顧著感受此地主人留下的氣息,而今被崔氏這么一說,才意識到自己有更重要的使命在身。誠然,如崔氏昕言,自姬嬰死后,不利姬家的流言四起,再加上國庫真的是空了,一時間,官宦貪污就成了很嚴重的一項罪名。昭尹之所以派她前來,想必真正的用意是借她之口辟謠。
因為她姓姜。還有什么,能比一個姜家的入去為姬氏正名更有效?
昭尹……果然處處都有心機啊……一念至此,姜沉魚深吸口氣,將崔氏扶了起來:
“我明白了。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崔氏淚光盈盈地看著她,哽咽道:“老奴,替我家公子,謝謝娘娘!”
姜沉魚最后挑的是三管禿了毛的筆,一箱繡著白澤圖案的白衣,一幅新荷圖,和一匣子佛手柑香,便離開了侯府。
等她回到宮中將這些東西交給負責葬禮的官吏時,已近亥時了,整個人像打了一場大仗一般,渾身虛脫無力。拖著沉重的雙褪返回瑤光宮,還沒到門口,就看見里面一片燈火通明——怎么回事?
懷瑾小跑著迎出來道:
“小姐小姐,你可算回來了,曦禾夫人她……”
懷瑾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人影便從殿內飛快撲了出來,一把抱住她,嘴里不停喊道:“娘!娘……”
姜沉魚定睛一看,原來是曦禾,只穿著一件單衣,還光著雙腳。懷瑾在一旁道:“曦禾夫人申時就來找小姐了,一直等在里頭,無論我們怎么勸都不肯回去,我們取了衣服和鞋子來,她也不讓我們碰.我們沒辦法,只好讓她這么待著……”
“把衣服和鞋子拿來給我。”姜沉魚一邊如此吩咐,一邊拉著曦禾的手走進屋內。
握瑜取來衣服鞋襪,她伸手接過,一件件地幫曦禾穿上。
曦禾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烏溜溜地看著她,忽又雀躍道:
“娘!看!看!”
懷瑾取來一幅畫,展開給她看:
“這是夫人下午做的。”
姜沉魚一扭頭,就再次看見了那種以獨特方式粘貼出來的圖畫。她的視線有一瞬間的恍惚。偏偏曦禾還一直拉著她的手道:“畫畫!畫畫!娘,畫畫!”
姜沉魚打量那幅畫,左邊是個綠色的圓圈,由好幾塊碎布拼湊而戰,中間還一了一塊;右邊的好認,是本書,曦禾直接撕了一頁書的封皮粘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