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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丫環不懂分辨臉色,還愣頭愣腦地問道:
“少夫人?大少爺呢?”
“少什么爺?”李氏啐罵道,
“也不看看這什么地兒?你們家少爺會來嗎?蠢得跟豬一樣,快跟我回去,少丟人現眼了!”說罷,一步一扭地上了轎子。
小丫環被罵得不敢吱聲,連忙跟著轎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紅袖樓。
此事傳出去后自然又被街頭巷尾當成笑談議論了好一陣子,當然,眾說紛紜,離事實越來越遠。
而當田九將此事的真正內幕稟報給昭尹時,昭尹只是淡淡一笑,一邊用朱筆在奏折上批了個準字,一邊道:
“朕本就要這效果。姜家要不舍得這個寶貝兒子,就在江都一事上好好琢磨琢磨,該如何自救。”
田九欲言又止。
昭尹挑眉道:
“有話就說。”
“是。皇上真覺得淑妃娘娘會有辦法解決此事?”
“她會。”
“萬一她失敗了呢?江都一事畢竟不是兒戲,一旦失敗,后果不堪設想……”
昭尹低嘆一聲,放下手中的筆和奏折道:
“田九以為,目前璧國,最有影響力的兩個家族是哪兩個?”
田九略作沉吟:“姜、姬二族。”
“那么,在這兩族中,最具影響力的人,是誰呢?”
“前者當然是右相姜仲,而后者……”田九搖頭道,
“姬家與別家不同,姬氏子弟各個都可獨當一面,出色者眾,但正因為大家都挺能干,所以反而想不出除了姬嬰以外,還有誰可以力壓群雄統帥全局……”
昭尹搖了搖頭,笑笑地睨著他道:
“錯了。”
“錯了?”田九一愕,
“還請皇上明示。”
“姜、姬二族,如今盡在這兩人。”昭尹提筆,在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單中畫了兩個圈,而被圈中的兩個名字,正是——姜沉魚、薛采。
“我要你拋卻對薛采的成見,此趟江都之行,無論他說什么、做什么,都竭盡全力地酉己合。因為,目前只有他,能從姬家要到錢。你想要得到足夠的錢解決問題,就對他好一點。”
這是那一夜紅袖樓上姜沉魚對姜孝成說的最后一點忠告。而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句話的直接后果就是此趟江都之行,自己的哥哥徹底淪落成了薛采的狗腿,鞍前馬后,其殷勤程度遠遠地超出了她的計劃……那是后話,暫且不表。
九月十二,薛采與姜孝成攜帝旨在眾目睽睽下前往江都。
自他們走后,姜沉魚每日里除了陪昭尹上朝外,下午都要前往寶華宮陪曦禾。
曦禾比之先前好了許多,很多時候姜沉魚在那兒看書,她就安安靜靜地自己玩兒。某日見沉魚寫字,就纏著也要畫畫。沉魚命人準備了七彩顏料給她,她卻通通不要,反而要了些糨糊剪刀,看見什么剪什么,再把那些東西七零八落地胡亂拼在一起,最后用糨糊粘到畫紙上,玩得不亦樂乎。
姜沉魚第一次見到如此新奇的作畫方式,有時候忍不住也跟她一起玩兒。
晚上偶爾要去御書房聽課,聽昭尹和心腹大臣們議事。百言堂陸陸續續地來了新人,連同姜沉魚一共八個。七人都是八面玲瓏的主兒,對于她這特殊的存在都毫不驚奇,坦然自若地共處著。有時候,父親也會被昭尹叫到書房內問話,她站在一墻之隔的地方看他議政,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
不久后,冊封的日子定下來了,十一月初一。
雖然因為國有旱情的緣故,一切從簡,但封后畢竟是大事,一時問,無數樁事情堆到了一起,忙得她焦頭爛額。
這一夜,她在寶華宮中處理事務,曦禾則坐在她身旁很安靜地畫著畫,大概在戌時,外面傳來一陣梵樂,悠悠揚揚,好不動聽。
曦禾抬起頭傾耳聆聽了一會兒,忽然把手里的筆一丟,開始哇哇大哭。
姜沉魚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譴宮女去探,沒多會兒,宮女回來稟報道:
“娘娘,那是從端則宮中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