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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

姜沉魚怔怔地看著窗前的昭尹，他身后，就是肆虐的大雨，繡有五爪金龍圖騰的袖子鼓滿了風，他的臉有些清晰又有些模糊……他……說了什么？

昭尹他，剛才……說了什么？？

圖璧四年九月初九，帝于殿堂上，意選淑妃姜氏為后，群臣稱善。

——

自從原來的皇后薛茗被廢，很長一段時間里，朝臣們都很擔心——怕昭尹會封曦禾為后。而事實上，此后昭尹的一系列行為也很像是要封曦禾為后：先是讓江淮和曦禾認親，再封江晚衣為侯，再派江晚衣出使程國建功立業(yè)……眼看此次江晚衣順利歸來，加官晉爵指日可待，偏偏在這個緊要關(guān)頭，曦禾夫人卻瘋了！

有關(guān)于曦禾為何發(fā)瘋的傳聞自然是人云亦云，越說越不像話，但皇上對她心意如何，仍不可知。就在這時，皇帝早朝，突然說要封后，而且皇后不是曦禾，而是之前誰也沒想到的姜沉魚。

——這整個事件，可就變得詭異起來了。

朝臣們一半抱著觀望態(tài)度明哲保身，一半暗地里都是姜仲的私黨，自然是對此三竭力贊成。

也因此，這個封后之舉就這么一帆風順毫無阻礙地成了。

與姜家風生水起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好不容易冒了點兒頭的江氏，雖然許多對江晚衣的醫(yī)術(shù)都深具信心，但這一次，他卻令所有人都失望了一三日之期滿后，曦禾夫人不但沒有恢復(fù)原樣，反而癲得更加厲害。原本只是見人咬人，這會兒，便是連光都不能見了。只要有一點光照到她身上，她就狂暴哀嚎，渾身顫抖，宮女們無奈，只得將琉璃窗全部擋上，用黑布遮了個嚴嚴實實。這還不夠，最后發(fā)展到只要聽到人的腳步聲她也受刺激，于是原本伺候的那些宮人們都只能撤的撤，調(diào)的調(diào)，僅剩下幾人看門。

“……還不止呢！”為姜沉魚梳頭時，握瑜繼續(xù)匯報她從外頭探聽來的消息，“她現(xiàn)在啊整天就抱著淇奧侯的衣服縮在墻角里哼歌，臉也不洗飯也不吃，餓了抓三什么吃什么，屎和尿都拉在自己身上。”說到這里，握瑜臉上露出戚戚然的表情，“天哪，你們能想像嗎？那可是曦禾夫人啊，號稱四國第一美人的曦禾夫人啊。今兒早上我去寶華宮偷偷地看了一眼，還沒走到殿門口，就聞到了從里頭散發(fā)出的臭味……”

“那你見著人了嗎？”懷瑾問道。

“我被那味道一熏，就跑回來吐啦，哪還顧得上進去看啊……”

懷瑾輕嘆道：“真可憐……”

握瑜“哼”了一聲，不以為然道：

“我覺得啊，這是她的報應(yīng)，據(jù)說當初就是她唆使的皇上讓小姐進宮的，把小姐害得這么苦。再加上她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這會兒大家見她瘋了，都拍手稱好呢。”

姜沉魚皺了皺眉頭：

“握瑜，沒根沒據(jù)的，以后這種什么‘我是因為曦禾的唆使才進宮’的話不許再提。皇上是什么樣的人物，怎能用‘唆使’二字形容？”

握瑜被訓(xùn)斥了，扁了扁嘴巴道：

“是，知道啦……不過，皇上還真寵曦禾夫人呢……你說她都變成這樣了，又臟又臭的，連伺候她的宮女太監(jiān)們在寶華宮里頭都待不住，但皇上每天都還去看她，曦禾夫人一看見皇上瘋得就更厲害，又哭又鬧的不讓靠近，皇上每次只好在旁邊遠遠地看上一會兒再走。哎……都說帝王無情，但咱們這位皇上，還真是個癡情的皇上呢。只可惜，對象偏偏要是那曦禾，真真是教別的妃子娘娘們羨慕死也嫉妒死。”

姜沉魚聽著這些是是非非的言論，沒有表態(tài)，心里卻是涼涼一笑——那些妃子們羨慕曦禾，卻不知最可憐的人，也許就是曦禾。

她姜沉魚苦，乃是源于愛不可得；而曦禾之苦，卻是真真切切的因愛生恨。

將心比心，她姜沉魚從來沒有得到過公子，在失去公子時，已經(jīng)難受至此，更何況是曾經(jīng)得到過、獨享過，甚至一直都還跟公子羈絆著的曦禾？

曦禾對姬嬰有多愛，就有多恨，恨得越深，則意味著愛得也更多。愛恨交織，構(gòu)筑成上天入地蕓蕓眾生里那最重要的一個人，突然有一天，那人死了——叫她如何能承受那種打擊？

所以，曦禾夫人的瘋，是必然。

其實，瘋了也沒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