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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清道:“多謝潘表姐了。我現(xiàn)在練字練得勤,就不和清表姐客氣了。”
兩邊的東西都收下了,兩邊都不得罪,可到底有點(diǎn)差別——她和程笳說話隨意多了。
接著周少瑾擱筆站了起來,笑道:“我要去趟毛廁。”也不約誰,徑直出了書齋。
程笳狠狠地瞪了潘清一眼。
潘清左右看了看,見程笳的丫鬟遠(yuǎn)遠(yuǎn)地坐在屋檐下繡花,面色一沉,冷笑道:“程笳,你別給我添亂,小心我對你不客氣。我不過是在程家做幾天客罷了,你說不定要在金陵呆一輩子。孰重孰輕,你年紀(jì)也不小了,應(yīng)該分辯得出來才是!”說完,不屑地瞥了程笳一眼,拂袖而去。
程笳氣得直跳腳。
潘清出了書齋,朝毛廁去。
青石小徑蜿蜒曲折,兩旁青竹搖曳生姿。
穿著粉色素面杭綢子褙子的周少瑾安靜從容地站在一叢斑駁的湘妃竹前,清雅如蘭。
潘清愣住。
周少瑾已笑著和她打招呼:“你來了!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潘清被問得一窒,神色有些晦澀地望著周少瑾。
周少瑾笑望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山澗的清泉,清澈見底。
潘清哂笑。
突然生出幾份珠玉在側(cè)的自慚形穢來。
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玩這種手段也就太低下了點(diǎn)。
她慢慢地走了過去,在湘妃竹旁站定。
“你應(yīng)該知道,我父親升了山東按察使吧?”潘清說著,狠狠地拽下了一片竹葉,“可你們恐怕都不知道,我父親之所以升官,是因?yàn)樽吡藳艽缶司说穆纷影桑俊?
可以猜得到。
程涇是個喜歡幫人的人,特別是族親姻親,只要不是為非作歹的事,求到他面前,他都會盡力幫忙。
周少瑾沒有說話,她猜,潘清也不需要她說什么。
“要不是我舅舅,他怎能有今天?”潘清眼底閃著寒光,“可就這樣,他還不滿足,三番兩次的要我母親給舅舅寫信,不是說他做官如何盡心盡力,就是說他在任上如何艱難,若是舅舅回信讓他略有不滿,就會作賤我母親……”
她說到這里,欲言又止。
顯然潘直對程賢所作的事讓潘清覺得說不出口。
周少瑾很是驚訝。
前世,潘直和程賢一直是對相敬如賓的好夫妻,潘濯和潘清也是讓人羨慕的官家子女。
“這一次,父親不知道聽誰說的,涇大舅舅拿到了國子監(jiān)祭酒的差事,他竟然讓我母親寫信給涇大舅舅,讓涇大舅舅推薦他出任。”潘清說著,面露幾分嘲諷,“他也不想想,他一個外放的四品知府,怎么有可能越過那些在翰林院熬了十幾、二十的年老翰林被推薦到國子監(jiān)去?他簡直……”她頓了頓,把“不知死活”這句話給咽了下去,繼續(xù)道,“這件事自然是不成!他就在家里發(fā)脾氣,說母親沒用,不能討涇大舅舅的喜歡,到底隔著房頭,出了五服,早知道如此,他當(dāng)年就應(yīng)該求娶賀姑母的,至少有個同進(jìn)士的舅兄,不像瀘舅舅,讀了一輩子的書,也不過是個秀才……”
程賀?
周少瑾睜大了眼睛。
“你沒有想到吧?”潘清苦笑道,“當(dāng)年我母親和賀姑母都沒有出閣,他看著三房富貴,就娶了我母親……這么多年,他只要一發(fā)脾氣,就會把這件事拿出來說一遍……”
誰家沒有一本難念的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