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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田城,孔偉一路急奔進了執政府,方到正室便見到須發灰染的中年人在門口等候,孔偉情急,顧不得禮數,直呼那中年人的名,道:“史黯,執政如何?”
被稱為史黯的人也不在意孔偉直呼其名的失禮,拜首道:“執政一個月前突然陷入昏迷,人事不知,只能進飲水而已,但就在半月前,執政突然清醒,不過數日便恢復如舊,飲食自若,病體康愈。”
孔偉聽得,長舒了一口氣,一路上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史黯又稽了一首,道:“將軍,執政命我再次等候,一旦你進府便要你立刻進見,關于此次伐齊之戰,執政有問。”
孔偉臉色一猛地一變。
齊國下臣田氏篡逆,晉國執政趙志父奉晉國國君命朝覲周天子,天子許晉國代天巡狩,廩丘大夫田會獻城于晉國,齊國執政田常派兵意欲奪回廩丘,趙志父親率三軍大敗齊軍,齊軍傷亡三萬余,損毀戰車兩千乘,后來趙志父帶軍回晉國休整,留下一半中軍兵力給孔偉與韓慶駐守廩丘。
這還沒完,回到晉國后,趙志父又派使者前去聯絡了越國,因為越國前不久剛剛接受“天子至伯”,也算是受到承認的霸主國了,那么“天子至伯”接受了,沒理由天子要越國巡狩平亂就不接受,所以趙志父派使者去越國鼓動越國國君伐齊,并且許以重利,承諾若越國攻下臨淄,所掠獲財貨金帛人口全部歸越國所有。
在夏瑜所在時空的歷史上,勾踐自從滅掉吳國后便憊懶起來,沒什么心思再接再厲搞什么強國富民了,但在這個時空里,也許晏嬰真的“嫁人生孩子”去了,也許晏嬰根本就沒出生,總之齊國沒了這個僅次于管仲的超級能干內政外交一把抓的賢臣,齊國統治家族姜氏崩壞的速度比夏瑜所在時空的那個姜氏快的多,少了晏嬰的牽制,田氏上位的速度也要快得多,這直接導致田氏驅逐國君比夏瑜所在時空也要早得多。
在夏瑜的時空里,田氏明目張膽的驅逐姜氏國君是在春秋結束戰國開始時,那時天底下最強大的國家晉國——這個最后的“尊王攘夷”苦心維持周天子以降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宗法制度的霸主國,被自己的三個家臣分了,楚國這另一個大國強國從春秋開始就在造自己曾經的宗主國周王室的反,自然不會去管那個國家里的那個大臣篡位了,越國秦國這個時候都在內亂,就是沒內亂也沒興趣管誰家的臣子造反驅趕國君了,所以田氏代姜順順利利,毫無阻礙。
可是在這個時空里,田氏因為沒有晏嬰牽制,掌握齊國大權掌握的太容易了,一個人也好一個家族也好一個集團也好,“紅”的太快有時難免沖昏頭腦,其直接后果就是田氏在這個春秋還沒結束,齊國明里暗里競爭百年的對手晉國還沒分裂,晉國的執政趙志父這個腰桿子不會打彎兒的死硬鷹派還活著的情況下,就做了驅逐國君這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找死。
本應該滅了吳國就開始懶散的勾踐一見趙志父派來的使節許諾將臨淄城全部的財貨金帛人口全部送與他們越國,臨老臨老了頓時又打了雞血般的竄起來,屁顛屁顛的帶著軍隊打臨淄去了,要知道齊國靠海,坐享食鹽之利,齊國的紡織業冠絕天下,在管仲創造奠定的“經濟制度”的治理下,百工興亡,民生發達,數百年積累,臨淄可是富得流油,據說臨淄的人衣袖揮起來能夠遮天蔽日,而后世漢服的寬衣大袖衣帶飄飄平據說就是打齊國人這里來的。
這怎能不讓越國動心!
除了越國,晉國執政趙志父還派使者前往燕國,挑動燕國南下,因為燕國與齊國一直在爭奪濟水兩岸肥沃的土地。昔年司馬穰苴在桑丘打敗燕國,燕國完全丟失了濟水北側的土地,直到數年以前燕國公子服人率軍在林營挫敗齊軍,才勉強奪回了一些濟水北岸的土地。是以齊國與燕國也有嫌隙,晉國使者前往燕國許諾若是伐田氏,則濟水以北土地任憑燕國索取,策動燕人南下。
這三管齊下,孔偉所率領的中軍面對的又是一個兵力已經被趙志父打光了、極為空虛的齊國西部,可孔偉還是輸了,丟了廩丘不說,田會也被逼自盡,這樣的大敗,孔偉思量執政此時要見他必然是有重罰的,臉色自然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