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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很長的夢境，夢里她重新痛了一遍又一遍，其他的知覺才慢慢收回來，耳邊也有了聲音。

“汐兒。”

“汐兒，汐兒……”

有爹娘的，有姥爺的，有太爺爺的，有……很多很多熟悉的人的，隱隱似乎還能聽到，她那小小的兒子，在軟軟的叫“娘親”。

娘親。

娘親……

云芷汐聽得心酸，一次次想循著那聲音，卻把孩子抱回懷里，卻怎么都找不到聲音的發源地，可她知道兒子就在身邊。

“娘親不痛哦，小墨墨在呢。”

“娘，兒子會回來……”

“……”

云芷汐的意識一直恍恍惚惚，浮浮沉沉的聽著，隱約里兒子的聲音都變了，像是長大了，跟他爹有點像，又多了一股子的睿氣，沒那么飄渺清遠。

“嘩。”

“嘩嘩……”

后來那些聲音很龐雜，云芷汐聽不太清楚，又想著去聽兒子的聲音，但實在是沒有了，她有點絕望，也很累很累。

她其實真的很累，在夢回太古時，她一次次往上沖的累，似積淀在此時爆發了，她想要沉沉的睡去，又有些牽掛沒了。

“汐兒。”

很多的牽掛啊，最終化成了一聲，她最熟悉最眷戀的叫喚，一如既往的飄渺性感，但也多了一份讓她醉心的寵溺和心疼。

“睡吧，醒來就好了。”容煌那時正抱著她輕哄著，他知道她累了，她那時一直不放棄，不拋棄，不松懈的在拼、在沖，他是隱約有感的。

只是他那時候很混沌，整個人置身于茫茫的寂暗之中，對所有的一切都無動于衷，一直到她摸到了他，他才仿佛一下子從云端，跌入了安穩的現世中。

苦了她了。

容煌輕輕的摩挲著人兒的背，有意的讓她睡得長久一些。不僅因為她太累，更因為她的情緒跌跌宕宕的，太過于起伏不平，這對她很不好。

她需要一場長眠，來平復身心的累，和見不到兒子的心酸。她畢竟有百年，不曾瞇一下眼的休息了。

“睡吧，都過去了，有為夫呢。”容煌心疼極了。

云芷汐在浮浮沉沉中，聽著那一聲又一聲的哄，慢慢的沉睡了下去。那些對于戰后的牽掛，那些對于親友的牽掛，……漸漸的散了。

畢竟有他在，一切有他。

……

三月后。

“汐兒怎么還不醒？”聞人素心一臉擔憂的，詢問著守在女兒身邊的女婿，這女兒都睡了這么久了，真的沒事嗎？

何況女兒還有孕了，真能這么一直睡著？

“快醒了，娘別擔心。”容煌心里有數的安撫岳母道，一雙墨目蘊著繾綣柔意的，落在榻上的人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