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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之后他又騎著摩托車掉頭回到了糧站,來到地下室,摸了摸血泥一身的張仲文,見他還有氣,就解開系住他腳脖子的鐵絲,用破麻袋把他裹了起來,一路拖到院子里,橫著把他像剛宰過的豬一樣用鐵絲捆住了車后座上,在茫茫夜色中一路奔馳起來。
第九十九天
“That’s
quiet
his
style.”
上午十點,
余懷忠戴著琥珀色的太陽眼鏡,披著一襲雪白的呢絨大衣,站在黃土飄揚牛來馬往的通往縣城的大道上,對著面前“豪龍休閑洗浴中心”的招牌咋舌自語。
他身后跟著一個比他還纖細瘦小的青年,雙手揣在一件略顯低齡幼稚的紅黃格夾克衫里,一只略有殘疾的眼睛帶著驚恐四面打量這十字路口加油站旁民房改建的澡堂子,玻璃窗上貼著“休閑尊享,工薪消費”的字眼在屋頂荒草的映襯下顯得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
耿鳴破門而出,大踏步地來到余懷忠面前,瞪著血紅的眼睛,強忍憤怒不快,壓低嗓門問:“余廳長,你怎么才來啊!”
余懷忠輕慢地說:“我不用上班的嗎?”
“可是我都等了一天一夜了……”耿鳴有點兒煩躁地說。
“其實你可以不等我們,送他去醫(yī)院的啊!”
余懷忠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更加冰雕玉琢的臉上一點兒表情也沒有。耿鳴理虧地撓了撓頭,悶聲無話了,他知道自己毆打寵物至傷殘的醫(yī)療費用全部自理,貓啊狗的不是啥大病他也認了,但是這一條可金貴著呢,前兩次住院他又不是沒看張仲文的藥費單。
“不是說要你找條河么?”余懷忠一邊的腮幫子顫抖起來,困惑地白了一眼耿鳴。
“我開車載著他跑到天亮,倒是找到一條小河,但是結冰了,不結冰的話那河水連我鞋跟都漫不過去——甚至我也懷疑那不是河,就是一個工廠排廢水的溝!余廳長,你也看見了,我們這里是黃土高坡,你明白什么意思吧?早上快五點多鐘,我覺得他已經(jīng)凍成一塊石頭了,沒辦法,看路邊有這個地方……”
“OK,你不用解釋了。這是公眾營業(yè)場所啊,你怎么把他弄進去的?有沒有擾民?”余懷忠嚴肅地逼問。
“應該沒有吧……我都呆了一天一夜了,里面的人也沒問,也沒有警察來。這里有那種包房。挺貴的,還好他皮夾子里挺多錢……請問這位是醫(yī)生么?”耿鳴說著說著懷疑地打量起余懷忠旁邊這個看著大腦袋豆芽菜模樣的小青年。
“哦,這是小韓,他師弟,也是25科檀其盧科長的先生——我能找來的最合適最省錢的大夫了。小韓啊,這位就是耿鳴耿隊長,你四師哥的……四師哥的……”余懷忠介紹到這里竟然也不知道怎么組織語言了。
“男朋友唄。”韓雪衫聳了聳肩膀,一大一小兩只怪眼亂轉著,好像擠出了一絲迎合的微笑。
耿鳴慢慢向后倒退了幾步,心里蒙上一層陰云暗自心驚,也來不及計較這看似弱不禁風駝背瘸腿的小孩子說的話,因為他知道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殘疾人,而是一個有名的瘟神,這師兄弟一團子人對社會的污染力和人民生命財產(chǎn)的威脅度是級數(shù)增長的。
“小韓,別瞎說,只不過是洗浴中心里開房住了兩天而已。你師哥不是那么隨便的人,因為他現(xiàn)在根本動不了。好了,我們進去看看吧——耿鳴,你確定現(xiàn)場都清理好了么?沒有什么不適合我們看到的東西或者景象吧?”余懷忠摘下了墨鏡趾高氣揚地問。
“沒有!”耿鳴身正不怕影子歪斜,仰天長嘯。
余懷忠冷哼一聲,拽著韓雪衫的胳膊,來到了洗浴中心的大門前站定,然后兩個人彬彬禮貌地對著門里喊:“請問,我們可以進來么?”
耿鳴是明王級韋陀宮干部,進入民家會使方圓八十八戶家宅安寧賊患不粘,張仲文是親王級的施雨天龍,除去和所有的龍一樣駐留過久會導致降水問題之外;還會使民家經(jīng)濟活動風險盈損同時增加,也就是說會發(fā)生如果賺錢就會賺大錢,但是賠錢也會賠大發(fā)的情況。不過因為他逆鱗被拔了且被打得半死,這些神奇的功能暫時都歇菜了。但是這些都是默認對民間有好處的效果,所以他們沒有出入管制。
但是余懷忠與韓雪衫就不那么方便。余懷忠是十殿閻羅之一,是一種廣義上的死神,如果他登門入戶進入普通民家的話,有可能會給住戶帶來人口死亡。韓雪衫是一個瘟疫魔神,不請自來地進入民家可能就會爆發(fā)黑死病之類的生態(tài)災難。預防方法就是提出請求,要戶主或者常住居民邀請其進入,并在離開的時候聲明送走。這是作為神之類的生物都要具備的社會行為規(guī)范和常識,就和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