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不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門口的根本不是楊爸楊媽,而是一個滿臉大胡子的中年男人。那人他曾經見過,好像是爸爸的朋友。
大胡子張嘴就問“你爸呢?”橫叨叨的一點也不像以前見面就夸他聰明的那幅嘴臉。
楊子謙告訴他爸爸和媽媽出差了,那大胡子罵罵咧咧了幾句就甩給他一疊紙,讓他交給楊爸爸。楊子謙才小學四年級,根本認不全那紙上的一堆文字。不過聽一直在旁邊謹慎的盯著大胡子的收發室大爺說,那東西叫傳票。
傳票?楊子謙雖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卻注意到了以前一直慈愛的看著他的老大爺臉上不加掩飾的怪異神色。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把一沓紙給姥姥姥爺看,隨后就聽見了脾氣一向不好的姥爺連續一晚上的怒罵。什么“欺負孩子”、“落井下石”之類的。
這個插曲很快過去了,他也再沒見過那個大胡子。
那段日子楊子謙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他連著好幾年都沒再擁有新玩具、一直對他很好的班主任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他“態度不端正、不適合當班長”、去叔叔家找哥哥玩時,被嬸嬸連嗆帶損的哭著半夜跑回姥姥家...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楊爸爸當時因為太仗義,為了幫助一個遇到困難朋友,幫他借了很多錢。但結果卻是那個朋友騙了他,卷著錢跑了。楊爸爸為了還錢賣了房子,公司也破產了,但還是欠下了很多錢。而債主中有一部分是他家的親戚。
而他當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沒有人告訴他,生活的落差讓他無所適從。每天住在姥姥家,盡管姥姥姥爺對他很好,卻還是讓早熟敏感的他覺得“寄人籬下”;在學校里再沒了從前的一呼百應,有時小朋友無心的玩笑,也會讓他神經質的感到自己被嘲笑了,而和其大打出手;以前常對他溫柔備至的親人們,逢年過節時也不再叫自己去他們家里做客...
楊子謙雖小,卻看得出眉眼高低。從那之后他做什么都覺得低人一等。他不再出去找小朋友玩,不再去親戚家串門。有人說這孩子長大了、沉穩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害怕聽到別人嘴里的嘲笑。
從那時開始,他將近兩年沒見過爸爸,而媽媽隔幾個月會去姥姥家看他。那時候他的心里對爸爸媽媽產生了極大的怨懟,但長大之后,當得知了那時無數次在校門口徘徊,偷偷看他的爸爸媽媽時,他抱著爸爸媽媽流下了闊別多年的眼淚。
小學的后三年里,每當老師通知收學雜費時,他第一時間不是回去告訴姥姥姥爺,而是跑到附近的施工工地,偷廢鐵拿去賣。第二天交不上錢,他就就騙老師說忘了、第三天交不上,他就騙老師說又忘了...他退掉了自己一直喜歡的上的美術班,空暇時間像個野孩子似的跑到離家很遠的地方去撿廢鐵。
家里只有姥姥家的幾個親人對他一如既往,但楊子謙卻下意識的拒絕那份溫情,給自己設下了高高的心防。
楊子謙的神經變得異常敏感,仿佛每天睜開眼睛后,都有好多要對他進行攻擊。病態的心理讓他開始討厭身邊所有說笑的人,他覺得那說笑的內容都是他。
小學最后兩年,他性格變得格外尖銳、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可他的內心卻越來越自卑,甚至有些自閉。有時他會因為別人的一句“小謙,你鞋子臟了”、“楊子謙,75分,退步了”、“楊子謙負責的走廊衛生不達標,給班級扣分了”之類的話,而回到家把自己蒙在被里偷偷地哭。
兩年間他幾乎天天晚上都在被窩里哭。家里的大人,和每天大部分時間與他在一起的老師同學,都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和敏感。在家里,他變得更加乖巧。而在學校,同學們都覺得他越來越難相處,不僅脾氣大、還愛耍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