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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守得住？這國丈乃一代梟雄，在皇帝陛下的御膳里下毒，皇帝陛下毒發(fā)身亡，國丈封了所有人的口，太醫(yī)院，半數(shù)大臣，宮人……他對外宣稱，皇帝陛下暴斃。”

“那皇后呢？虎毒不食子，國丈不會害死親生女兒吧。”

“皇后漸漸瞧出父親的野心，可是改變不了什么。一邊是父親，一邊是夫君，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陷在情義兩難里飽受折磨。國喪之后，國丈取出大行皇帝的遺旨，聲稱得大行皇帝賞識，繼皇帝位。因?yàn)榈玫轿鍌€世家望族與半數(shù)大臣的擁戴，其余的大臣動選擇了明哲保身，對謀國篡位、改朝換代一事不敢多說半句。”

“皇后茍且偷生嗎？”上凰長公主追問。

“皇后貌美如花，是帝京第一美人，新帝要把她再嫁給心腹，她以死抗?fàn)帲瑢幵杆酪膊粫偌匏恕！钡矍浣^的容顏不見半分悲傷，只是在一字一句的夾縫里才有絲絲縷縷的悲憤，“皇后過于激動而昏厥，新帝得知她懷了三個月的身孕。他想打掉大行皇帝的孽種，皇后聲淚俱下地哀求他饒他們母子一命。幸得皇后的母親、兄弟求情，她保得一命，在行宮靜養(yǎng)。”

“她誕下孩兒了嗎？”

“皇后在行宮養(yǎng)胎，無時無刻都有宮人盯梢。她郁郁寡歡，每日都想一死了之，但為了孩兒還是堅(jiān)持到第八個月。她早產(chǎn)誕下一個男嬰，所幸孩兒平安降生，只是她產(chǎn)后大虧，加上身子已經(jīng)被掏空了，至多只能再活半年。她吩咐奶娘和近身侍婢把孩兒帶出宮，將孩兒養(yǎng)大成人，不讓孩兒回帝京。爾后她對新帝謊稱，八個月早產(chǎn)的孩兒死了。”

“新帝不知道皇后的孩兒已經(jīng)送出宮了嗎？”

“新帝見皇后萬念俱灰，活不久了，一時心軟，沒有追究。”

“皇后的孩兒長大后知道自己的身世嗎？”上凰長公主又問，滿目傷感。

“奶娘和侍婢帶著那男嬰逃到揚(yáng)州，將皇后的遺孤?lián)狃B(yǎng)長大。在他二十歲那年，她們把他的身世告訴他，讓他自己選擇。不過，他選擇了平平淡淡的日子，與一位姑娘成親，生養(yǎng)后代。”帝卿絕忽然露出一抹輕笑，邪魅入骨，“雖然他甘于平淡，可是在這位前朝太子的心里，他自責(zé)、愧疚，在二十四歲那年，郁郁而終。他的妻子含辛茹苦把兒子撫養(yǎng)長大，在兒子八歲那年得了重病，藥石無靈。臨死之際，她遵照亡夫的遺愿，告訴兒子他的身世，還把亡夫的遺物交給兒子。”

“前朝太子的兒子，前朝遺孤，與他父親的性情大為不同，自小父母雙亡，過著朝不保夕、流離失所、備受欺壓的日子，養(yǎng)成了堅(jiān)韌不拔的心志，決定秉承列祖列宗驍勇善戰(zhàn)、運(yùn)籌帷幄的風(fēng)骨，顛覆新朝，奪回本屬于他的帝位、江山，是不是？”她幽冷地問。

“沒錯。前朝遺孤自小備受欺凌，自行修習(xí)遺物里的上乘武功秘籍。過了幾年，他潛伏在帝京，籠絡(luò)人才，創(chuàng)建秘密基地，培植勢力，謀劃大事。”帝卿絕沉沉道，“他有一生的時間、精力來謀劃復(fù)國大業(yè)，他要等到時機(jī)成熟才動手，先一鍋鍋地端了世家望族，剪除新朝皇帝的羽翼，再起兵叛變，一舉殲滅宿敵。”

“左相府上官家，太尉府霍家，齊王府蕭家，就是當(dāng)年擁戴新帝篡位稱帝的世家。前朝遺孤不僅要復(fù)國，還要端了那五個世家望族，讓他們嘗嘗覆滅的滋味。”上凰長公主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悲傷多一點(diǎn)，還是心疼、同情他多一點(diǎn)？

“對，新仇舊恨加起來，他不可能饒過那五個世家望族。”他目光如炬，眉宇繚繞著隱隱的殺氣，“長公主殿下明白了嗎？”

她定定地看他，鳳顏布滿了悲痛與憤恨，“國仇家恨，不共戴天。若他要報仇，就立即殺死本宮！本宮絕不還手！”

沒想到，她引狼入室，這五六年她在自己身邊養(yǎng)了一條狼。

這條狼會將她吃得骨頭都不剩。

帝卿絕的眉宇刻滿了國仇家恨，鳳眸爬滿了赤紅的血絲，雖然時隔數(shù)十年，他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家國覆滅的絕望、哀傷、痛苦，但每每午夜夢回，他總會聽見祖父嗚咽、悔恨、痛恨的哭聲，總會聽見祖母萬念俱灰、生不如死的悲鳴，總會聽見燕家列祖列宗的呼喚、訓(xùn)斥……

他不是帝卿絕，是帝卿絕。

他是前朝大燕太子的遺孤！

“他武藝不俗，的確想過親手了結(jié)長公主殿下，不過，他改變了主意。他不想勝之不武，他要與你來一場真正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