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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良人回過神,點頭道:“我信。”
可悟和尚笑了笑:“連基本的信仰都不一樣,真不知道你們平日里是怎么相處的。”
陸良人知道他說的是誰,“你想說什么?”
可悟和尚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有一對男女,第一世的時候男人毒死了女人,第二世的時候男人害得女人被砍斷雙手,第三世的時候男人還想糾纏那個女人,女人就把他給殺了。”
陸良人的臉明顯慘白,她定定地看著可悟和尚:“這不是佛家故事。”
可悟和尚點點頭:“不知道在哪本雜書上看到的,隨口這么一說而已,你也就隨耳聽聽,不用放在心上。”
這時候外面挖筍的兩個小沙彌歡快地跑進來,要是別的客人他們也不會這么失禮,但是面對陸良人,他們還是很輕松自在的。
“陸檀越,我們今天挖了很多筍,用竹筍炒木耳好不好?”
陸良人看著他們天真的笑臉,突然覺得自慚形穢,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再也無法跟這些孩子們平等相處了。
“不,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落荒而逃。
兩個小沙彌面面相覷,有些委屈地沖可悟和尚喊道:“師父。”
可悟和尚看著他們倆,思維卻好像已經(jīng)飄得很遠。
曾幾何時,坐在這桌子旁的人是邊白賢,挖竹筍的是陸良人和兩個小沙彌,陸良人被泥土弄臟衣服,邊白賢還要把她罵一頓。
可悟和尚修長的手指拿起茶壺,將自己面前的茶盅再度盛滿。
“所以說,長大有什么好。”
……
一下九鏡山,陸良人就看見山下車子和駕駛位上的男人,林蔭傾灑在他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靜謐,猶如背光而行的天使,圣潔而虛無。
“我們談?wù)劇!睆堃着d說。
“好。”陸良人點頭。
坐上車子行駛到市區(qū)內(nèi)的一家咖啡館,兩人進去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各自點了一杯咖啡,說是要談,卻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后還是服務(wù)員端來咖啡才打破緘默。
“我小時候身體不好,都沒有上過學(xué),看著其他的小朋友在外面玩,自己卻只能被關(guān)在家里,心里十分羨慕。聽他們抱怨上學(xué)有多辛苦,老師有多嚴(yán)苛,作業(yè)有多難寫,我覺得他們真的很過分,明明有別人都羨慕不來的東西,卻不懂珍惜。”
“從我有記憶起,爸爸這個角色就沒有在我的生活里出現(xiàn)過,媽媽也很少跟我提他的事情。直到手術(shù)成功那年,媽媽帶我來到云海市探監(jiān),我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父親是一個罪犯,被判了終身監(jiān)禁。回去的路上我問媽媽他犯了什么罪,我媽說,他沒罪。我那時候年紀(jì)小,信以為真,就當(dāng)真以為是法院誤判,所以一門心思的想要讀好書,做個大律師,替他翻案。”
“十三歲那年我媽去世,十五歲我被義父收養(yǎng)離開中國,十八歲我開始在美國就讀法律專業(yè),也就是同年我父親病逝。”張易興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往下說:“肝癌晚期,他是自己放棄治療的,也許對他來說,終生監(jiān)禁還不如病死來的舒坦。”
“我趕回來見了他最后一面,才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他說他過手了那么多孩子,年輕的時候最恨的那個就是你,因為如果不是你他不會被抓。但是年老的時候最愧疚的那個也是你,你逃跑的那天正是我進行骨髓移植的日子,他心里很煩很亂,一時壓制不住戾氣,才會做出那種事情。”
張易興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陸良人:“以前經(jīng)常有人跑到我家里來砸東西和打人,每次媽媽都會把我護在懷里,而她卻被那些人打得遍體鱗傷。我讓她報警,她不肯,說那些都是債主,她被打兩下是應(yīng)該的。我爸在牢里呆了十幾年,死的時候才四十多歲,卻看起來像六十多歲。我找到當(dāng)年和他一起作案的同伙,動用力量找到那些沒被送回到親生父母身邊的孩子,給了他們每人一大筆錢,得以讓他們的后半生衣食無憂。”
張易興抿緊嘴巴,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閃,“良人,我們一家人都為當(dāng)年的錯誤得到了懲罰,能彌補的我也盡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