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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關(guān)鍵的地方了,地球、異海、大西洲、智能生物和人類的關(guān)系一定在這些巖畫上有所表現(xiàn)!
坑洞很深,曹滄看到自己身前的巖畫保持著同一種規(guī)格,和洞口巖畫混亂無序的排列不同,這幾張巖畫排列得很有秩序,看來是一組連續(xù)性的圖案。并且……看來是從坑洞內(nèi)部延伸出來的組圖。
曹滄看著最靠近自己的圖案,畫的是一個海洋,無數(shù)的人類在海洋里游動,并且有很多建筑從海面之下伸出海面,高高地矗立在海面之上。這些建筑就是坑洞外建筑的形狀,如同一棵又一棵巨大的樹木,樹根牢牢抓住海底,建筑的主干,分出無數(shù)的枝丫,海底也有,海面之上也有。那些在海水之下的人類,就在這些建筑之間徜徉。海面之上也有人類,三三兩兩,坐在建筑物的邊緣,仿佛在依偎著交談,了望遠方。
可是這巖畫上的人類的模樣有點古怪。曹滄仔細看了,巖畫上的人與自己有些許不同——他們的腿顯得扁長,手也很短,可是肩部以下卻很寬。除此之外,他們的頭部、軀干和自己別無二致。
這是適應(yīng)異海生活的人類!因為生活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變成了海洋,人類的身體會漸漸朝著水生動物的方向發(fā)展。這個場景,難道曾經(jīng)存在過?只是因為異海和地球的空間分隔導(dǎo)致了這種人種的滅絕?很有可能他們就是大西洲的原住民!
這幅畫雖然奇怪,但是曹滄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這就是米勒要給他看的東西,要讓他明白人類進入異海之后就是這種發(fā)展方向,并且有一批人類在異海未和地球分隔之前就已經(jīng)部分做到了,他們生活在地球和異海最后的聯(lián)系——大西洲上。他們?yōu)檫M入異海做足了準(zhǔn)備,可是他們失敗了。曹滄猛然想到,大西洲的沉沒是否和他們進入異海的行動有某些聯(lián)系呢?是不是因為他們的嘗試才最終導(dǎo)致了異海和地球的空間完全隔離?現(xiàn)在地球上的人類努力進入異海,只是重復(fù)這個嘗試而已?
曹滄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巖畫里的人類,其實就是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了。在曹滄的潛意識里,自己仍舊是個沒有發(fā)生機能變化的地球人。
曹滄向下一幅巖畫看去,心里想著,還能有什么更加稀奇古怪的事情展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很意外的是,這幅巖畫所描繪的世界,非常普通,普通到曹滄都無法接受。
這幅巖畫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和剛才的巖畫一樣,畫的是海洋,只是海洋里沒有任何建筑了,只有海水,海水上有一艘人類的船,那種早期的船——很古老的木船,還有幾艘木筏。木筏和船上的人都是四肢修長的普通人類。這些人類在海面上艱難地生存,因為這里的海洋和剛才巖畫里畫的不同,海面上有巨大的海浪,隨時要吞沒這些簡陋的船,船下畫著一條巨大的魚,就是曹滄前不久捕獵過的那種恐怖的鯖魚模樣。船只上的人類,畫得栩栩如生,身體上的細節(jié)動作表現(xiàn)出了他們對海浪的畏懼。曹滄想了想,巖畫之所以這么畫,并不是兩幅畫的海洋有了什么變化,而是人類對海洋的適應(yīng)能力不同。這幅畫上的人類,還不能自如地生活在海洋中,所以海洋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危險的環(huán)境。
另一部分畫的是高于海面的陸地,因為上面有高山的圖像。上面的人類站在陸地上行走,用手上的長矛捕獵大型的食草動物。而且畫了很多建筑物,是人類早期居住的場所,都是矮小的房屋。不過也有高一些的建筑,和人類居所很不相稱,非常高。曹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個建筑是金字塔。
這幅畫就是地球——幾千年前的地球。
曹滄看了一會兒,繼續(xù)向里游,看見了第三幅畫。
和曹滄看到的前面兩幅畫相比,這第三幅畫,才真真正正地讓曹滄震動。因為前面兩幅畫,分別代表異海世界和地球,這都是曹滄已經(jīng)涉足過的世界,他不會覺得太意外。
第三幅畫和前面兩幅的內(nèi)容迥然不同,這個世界沒有海洋,也沒有陸地,只有風(fēng),用粗線條斜斜畫出來的風(fēng)。風(fēng)里面什么動物和植物都沒有。曹滄看了一會兒看明白了,這幅巖畫畫的場面一定是一個沒有海洋和陸地的世界,一個由氣體組成的世界,但是里面一定有文明!因為曹滄看見了,風(fēng)里面有一些相對規(guī)則的部分,這應(yīng)該就是文明的標(biāo)志。這些規(guī)則的圖案,有的呈現(xiàn)三角形,有的是五角形,有的是圓柱體……每一個規(guī)則的幾何體中,都有一個東西,一個曹滄很熟悉的東西——懷表!
這幅畫非常簡單,除了風(fēng)還有那些規(guī)則的幾何體外,就什么都沒有了,再也看不出什么其他信息,曹滄想了想,這畫的一定是一個全部由氣體構(gòu)成的星球。這個氣體星球產(chǎn)生了文明,并且這個文明和地球一定有莫大的關(guān)聯(lián),因為他們也有懷表!
曹滄迫不及待地繼續(xù)向峽谷深處游去,很想看到第四幅畫畫的是什么場景。
第四幅巖畫展現(xiàn)在曹滄面前,那是一個火的世界。巖畫上的線條都是卷曲向上畫的,展現(xiàn)的正是火的場景。火里面有種奇怪的螺旋物,和火焰交織糾纏。這幅畫也很簡單,整幅畫除了火和螺旋物,基本沒有其他的東西,不過曹滄仍舊看到了那個陰魂不散的物事——懷表!
第五幅畫又不一樣了,和簡單的第三幅畫的風(fēng)世界、第四幅畫的火世界完全不同,這幅畫非常復(fù)雜,甚至遠遠超過了地球世界的復(fù)雜程度。整幅壁畫都是雜亂無章的線條。如果這幅畫是在表現(xiàn)一個世界的話,那一定是人類無法理解的世界。毫無疑問,既然這幅出現(xiàn)在這里,那么這個世界也一定產(chǎn)生了文明。
曹滄繼續(xù)往里游去,可是游了幾米,發(fā)現(xiàn)坑洞的巖壁在這里崩塌了一部分,垮塌的巖石把坑洞掩蓋了大半,只剩下一條殘破的通道——應(yīng)該是地質(zhì)巨變的時候造成的。因為這個原因,內(nèi)部巖壁已經(jīng)無法發(fā)出光芒。坑洞內(nèi)部只剩下黑洞洞的一片。
第六幅畫只有一半出現(xiàn)在曹滄的眼前,這幅畫又和地球類似了,非常平坦的一個世界,分辨不出是海洋還是陸地。里面畫著類似于樹木的生物,可是每一個生物個體都完全一樣!
第六幅畫只有這一小半能夠看到,曹滄無法看清楚這到底表現(xiàn)的是什么意思。
曹滄想了想,準(zhǔn)備游過垮塌巖壁部分,進入到內(nèi)部。雖然內(nèi)部的坑洞已經(jīng)是一片黑暗,但是強烈的好奇心,讓曹滄忍不住向里游去。
曹滄游進去了,微弱的光亮照射進來,坑洞仍舊看不到盡頭。很明顯,這一組巖畫非常長,剛才看到的五幅半的巖畫,僅僅是這一組巖畫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曹滄正在思考,該用什么辦法讓自己看到剩下的巖畫。他手攀附在身邊的一個巖石上,準(zhǔn)備打探一下這個坑洞究竟有多深。
忽然曹滄身體本能地警覺了起來,他連忙把巖石一推,身體飛速后退。
曹滄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預(yù)感又救了他一次,那個堅硬的巖石,并不是石頭,而是一個大螯,這個大螯剛才猛地闔上了。如果曹滄反應(yīng)稍慢,就被大螯剪成兩段了。
曹滄退到垮塌的巖壁外面,重新回到光亮的坑洞部分。那個大螯也飛快地移出來。這下曹滄看明白了,是一只巨大的龍蝦!
剛才曹滄的一陣動靜,驚動了坑洞內(nèi)部的這只龍蝦。很快曹滄知道自己判斷錯誤,這種龍蝦,并不止一只。現(xiàn)在它的同類都蜂擁而出,逼得曹滄不停地向洞口后退。
突然一個念頭在曹滄的腦海中閃過,是不是米勒故意把自己引到這個危險的坑洞?為什么米勒要這么做呢?他想消滅自己根本不用這么費勁,在他的戰(zhàn)船上,隨便找個機會就能對付自己了。
曹滄正想著,看到一個人從后方游到自己身邊,用長矛猛戳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只龍蝦大螯,可是大螯非常輕松地把長矛夾斷。
曹滄回頭一看,心里為剛才對米勒的猜忌感到愧疚。七八個手持長矛的人類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后,米勒也在其中。一定是米勒察覺到了海底會有危險,特意帶上了屬下再次潛入這里。
曹滄和米勒等人懸浮在坑洞外的海水中,看見洞內(nèi)的龍蝦紛紛爬到坑洞外側(cè)的邊緣,擠在一起,不再向前移動。
這些龍蝦并沒有游到前方的海水中的意圖。龍蝦遲疑片刻,突然沿著坑洞外的崖壁,紛紛向峽谷的底部爬去。曹滄突然意識到,這些龍蝦其實沒有什么攻擊性的,看它們驚慌逃跑的樣子,反而非常害怕,好像在躲避敵人。
難道它們對人類如此懼怕?從個體的體型上來說,它們占絕對的優(yōu)勢啊!
曹滄知道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對,但暫時還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對。
米勒游過來拉了一下曹滄,曹滄連忙回頭,看見幾只巨大的怪異海龜不知什么時候游到了他們身后。曹滄以為自己的視線因為海水的原因,產(chǎn)生了錯覺。
在人類的意識里,海龜是比較遲鈍且溫順的動物。但是在這里,這個常識完全是錯誤的。這些海龜,四肢并不是鰭狀,而是爪子。龜殼并不是平整光滑的,而是有尖銳的棱角。更可怕的是,這些海龜?shù)捏w型比龍蝦還巨大,龜殼都有十幾平方米大,跟地球上的一間臥室差不多大小。
幾只海龜從曹滄等人的身下游過,游到龍蝦群里。那些龍蝦察覺到海龜來了,更加瘋狂地向海底攀爬。海龜開始攻擊龍蝦了,一只海龜狠狠咬住一只龍蝦的尾部,但一時不能把龍蝦全部吞掉。龍蝦的尾部被海龜咬住,不能逃脫,只能奮力地用腳在巖壁上撥動。海龜伸出一只爪子,摁在龍蝦背部的殼上,然后頭部一扯,龍蝦身體就這樣被撕裂了。海龜張開巨大的嘴巴,將龍蝦的尾部完全吞進肚子里,龍蝦只剩下上半部分,但仍然用幾只巨足飛快地在巖壁上爬著,仿佛還能逃脫似的。這只只有半截身體的龍蝦,在巖壁上毫無方向地爬了一會兒,終于不再掙扎,慢慢死去,只留下巨大的殘尸懸浮在海水中。
其他幾只海龜也都在攻擊龍蝦,眨眼工夫,幾十只龍蝦都只剩下龍蝦腦袋上的硬殼和被咬得支離破碎的殘肉了。海龜咬合處還有絮狀的龍蝦肉隨著海水的流動來回擺動。曹滄看到這個場面,身體條件反射地想嘔吐。
曹滄想,這些巨大的海龜喜歡吃柔軟的東西,它們才是真正的威脅!他馬上意識到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非常危險,連忙抬頭,準(zhǔn)備和米勒等人游回海面。
可是當(dāng)曹滄看向頭頂,心里更加緊張。還有十幾只海龜,漂浮在頭頂上,它們沒有一起攻擊龍蝦,而是靜靜地停在那里。很明顯,它們已經(jīng)對曹滄、米勒等人產(chǎn)生了興趣。
曹滄看著米勒,想知道米勒有什么脫身的方法。不過米勒好像暫時也沒有辦法。米勒身邊的人中,有一個已經(jīng)不能再堅持憋氣,正拼命地向海面游去,完全顧不上海龜?shù)耐{了。就在他準(zhǔn)備穿過龜群的時候,兩只海龜同時張嘴咬住了這個人的頭和一條大腿。人類的身體遠比龍蝦脆弱得多,兩只海龜?shù)念^只是微微晃動,那個人就從腰部被拉成兩半,內(nèi)臟和腸子一股腦兒地流了出來,海龜身旁的海水被染得一片深紅,然后這團深紅,慢慢擴散,逐漸消失。就這樣,沒有掙扎,沒有任何呼救,一個人就被巨大、恐怖的海龜給吞噬了。
曹滄看著米勒,米勒臉上卻一片茫然。曹滄知道他也沒有任何辦法脫困。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慢慢等著海龜發(fā)動攻擊,束手待斃。
可是海龜仍舊漂浮在他們上方,打量著他們。曹滄他們也一樣,沒有人再敢拿生命去挑戰(zhàn)海龜,大家都緊張地看著海龜。在這種僵持的氣氛下,人類完全處于劣勢,只能等著臨死前的攻擊或者窒息。曹滄看到米勒已經(jīng)把手上的長矛握緊,做出了攻擊的姿勢。
曹滄心里想著,米勒是個真正的男人,即便是毫無生還的希望,也不會選擇毫無反抗的受死。那個死掉的人,原本手上的長矛慢慢落下來,曹滄把長矛也抓住,做出和米勒一樣的動作,準(zhǔn)備死前的奮力一搏。
可是那些海龜僵持了一段時間后,突然游開了,跟同伴兒一起去追逐那些四散逃跑的龍蝦去了。
米勒和曹滄等人連忙快速游向海面。在上浮的過程中,曹滄完全顧不上再打量那些大西洲的建筑,此刻他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速游到海面,爬上船,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大家相繼浮上了海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接著又爬上戰(zhàn)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