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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次實驗，目的地到底是哪里？”老楊問道。

“不知道。”約翰遜說道，“目的地是未知的地方，無法控制。也許我們現(xiàn)在距離原出發(fā)地已經(jīng)非常遠，不過等我們脫離風(fēng)暴，就能測定出我們的方位?！?

“現(xiàn)在海洋上真的只有風(fēng)暴嗎？”

“當(dāng)然，你也是個老海員，難道看不出來我們在一個臺風(fēng)中心？”

“那這個怎么解釋？”老楊指著遠處的海面。

曹滄和約翰遜同時看去。約翰遜的煙斗掉到地上。幾公里之外的海面，一道水墻移動過來。是海嘯！

“你的船，能逃過這場海嘯嗎？”

“當(dāng)初的設(shè)計，沒有考慮到這么大的海嘯?！奔s翰遜說道，“我們應(yīng)該在大洋的中心才對。”

曹滄知道約翰遜應(yīng)該沒有欺騙老楊。海嘯的威力，都集中在海岸線上。海嘯本身在洋面上移動，是不會掀起幾十米的巨大水墻的。有經(jīng)驗的漁民，當(dāng)知道海嘯即將來臨的時候，都會把船只開出港灣，駛?cè)雽掗煹暮Ｃ?，這樣就相對安全。

但是，看來美國方面也錯誤估計了海洋的不可預(yù)測性。不過曹滄能確定一點，這個海嘯，跟剛才的巨大旋流一樣，絕不是偶然發(fā)生的，它們都應(yīng)該是實驗施加在海洋的外力結(jié)果。

“快告訴你們的人！”約翰遜狂喊道，“都動起來，快快快！”

“需要我們做什么？”

“把船上所有的艙門都緊閉！”約翰遜慌張地喊道，“全部！”

“除了小周……”老楊對船內(nèi)的中國人喊道，“都跟我去甲板！”

五個中國人在老楊的帶領(lǐng)下，飛快在船上奔跑，將所有的艙門緊閉起來。曹滄發(fā)現(xiàn)，科考船上的艙門和普通船只的艙門完全不同，很像日本榻榻米的拉門，很容易就閉合上，并且閉合之后嚴絲合縫。

曹滄動作比旁人更快，關(guān)閉的艙門更多。老楊等四人關(guān)閉完艙門之后又跑回剛才所在的艙室，等著曹滄回來。這時，曹滄忽然看到舵機艙附近還有一道門沒關(guān)，又折回去關(guān)。

當(dāng)曹滄把門關(guān)上時，海嘯已逼近他。

“快回來！”老楊在艙室門口向曹滄喊道。

曹滄心里計算了一下海嘯的速度，知道自己在半路上就會被海嘯從船上沖走，他已經(jīng)跑不回去。

曹滄對著老楊做了個關(guān)門的手勢。老楊仍舊堅持等著曹滄，“快點回來。”

海嘯距離科考船，只有幾十米的距離了，科考船的船身已經(jīng)開始垂直揚起，老楊無奈地把艙門關(guān)上。

曹滄開始放棄逃生，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海嘯。直到巨大的水墻到了身前，曹滄才發(fā)現(xiàn)，剛剛完全小覷了它，曹滄幾乎看不到水墻的浪頭，人類在自然面前真是太渺小了。曹滄看著水墻靠近，鼻子聞到濃厚的腥味，恐懼籠罩著他。

這時曹滄身后的門開了，有一只手抓住曹滄后背的衣服。曹滄完全是身體的條件反射，沒有經(jīng)過大腦的指揮，一下子就倒退進舵機艙。

舵機艙的門又飛快地關(guān)閉。接下來，曹滄和那個救他的美國人在舵機艙里翻滾，從艙底摔到艙頂，之后又摔到艙底。兩人完全喪失了方位感，只能勉強抓住身體附近的把手或是搖桿。

當(dāng)船體終于平靜，空間不再顛倒的時候，曹滄欣喜地發(fā)現(xiàn)，艙底的方向仍舊是向下。

曹滄向身邊一樣被摔得七葷八素的美國人亮了亮大拇指，對這條船的牢固表示佩服。對方是個很年輕的美國人，也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他以為曹滄是在感謝他救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笑了笑。

曹滄看到美國人手上滿是鮮血，連忙幫他查看，原來是他頭頂靠左側(cè)的頭皮裂了一條口子。

曹滄示意美國人把身上的t恤脫下，他將t恤撕開后纏在美國人頭上，然后用手拍了拍他的頭頂，示意他這只是個小傷，無關(guān)緊要。

美國人疼得齜牙咧嘴。

“曹滄。”曹滄指著自己的胸口，“我叫曹滄，thank you。”這句話全世界都通用。

“艾倫?！泵绹私又悯磕_的漢語說道，“你好。”

曹滄和艾倫之間的隔閡馬上消散。還有什么比站在一個戰(zhàn)壕里，更能促成人與人之間的友誼。

曹滄心里安定了，他知道這條牢固結(jié)實的船，已經(jīng)有某種設(shè)計，能讓船身保持平衡，在任何環(huán)境下都不會翻過來。

曹滄要去開門，他想去找找看有沒有止血的藥物，還有繃帶，他想這船上肯定有的，但艾倫制止了曹滄。

“沃特、沃特！”艾倫用手邊比劃邊說。

曹滄愣了一會兒，才明白艾倫的意思是水。海嘯過后，海水并沒有全部退去，這時候出去，仍舊很危險。

老楊這邊，老羅也受了重傷，他的胳膊斷了。他在船身翻轉(zhuǎn)的時候，因死死地抓住一個拉桿不放，結(jié)果身體猛然翻轉(zhuǎn)，胳膊扭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肘關(guān)節(jié)被生生扭斷。其他的人大都是輕傷，老楊則只是臉上蹭破點皮。

“你在船上待了多少年？”約翰遜問老楊。

“你應(yīng)該問我，在岸上待了幾天?！崩蠗罨卮?。

“我知道。”約翰遜在地上找到他的煙斗，“我也是。”

老楊和約翰遜不服氣地看著對方。

“你這是第幾次參加這項實驗？”老楊問道。

“天！”約翰遜表情夸張地說道，“你認為這項實驗容易嗎？”

“應(yīng)該不容易。”老楊問道，“你們用什么方法得到的動力，來制造這么巨大的海洋旋流？”

“我是第一次參加這項實驗?！奔s翰遜說道，“但是我知道，這個旋流不是人力能操控的，我們只是在最合適的時候施加一點外力。為了這項實驗，我們等了三十多年?！?

老楊說道：“你們只是借助于海洋上本身的旋流，來完成這項實驗？對，應(yīng)該是這樣，人類的力量，在這個旋流面前，真是微不足道?！?

“若不是我們要尋找曹，你們根本沒機會參加這項實驗。”

“曹滄到底為什么這么重要？”

“這個我不清楚。”約翰遜說道，“但是他必須要參加。如果貴國繼續(xù)堅持，就算我國只指派一個人參加這項實驗，這個人選也只是曹，而不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