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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識到自己驚聲尖叫的失態,林微微馬上捂住嘴來。
頓了頓,她滿臉驚慌失措,道:“你……你……你……剛剛說什么?”
顏子軒白著張臉,坐在桌旁慢悠悠的吃林微微剛從廚房里頭弄來的一些吃食,邊緩緩嚼著邊道:“不相信?自己看看。”
林微微慌慌張張地跑出門外,正對著門,兩手拉著將門緩緩合上,只剩一道小縫的時候,瞇了瞇眼,不太肯定地歪了歪頭。
想了想,林微微一溜鉆進房間中,尋出一雙鞋來,放到床階上,猶猶豫豫地擺了擺形態,咚咚又跑了出去,將那兩扇門十分緩慢地帶上了。
吱呀。
門輕輕被推開了一條小縫,林微微一雙大眼睛賊溜溜的透出那條細縫往屋里使勁瞧了瞧,環視中與顏子軒的眼神對上了。噗一聲,顏子軒十分難得地笑出了聲來。
林微微的面頰有些燙,她反思方才的動作神態或許有些傻有些呆,所以才會逗得不大會笑的顏子軒笑出聲來。如此想著,登時有些窘了。
林微微扯扯衣角,走進來將門關上了。
她替自己倒了杯水,“我覺得,他應該沒有看到。”以張良的個性,若是看到一雙男人的鞋子出現在自己的房間里頭,指不定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林微微想,張良這么個一聽到蘇洛河的名字臉色便會陡然急轉的人,若是看到這一幕,絕不會有今天如此溫和安然的反應。
所以,張良今天那么平靜,應該不可能是看到的吧。
顏子軒抬眉,朝林微微瞥去一眼,拿著勺子扒菜扒飯,一口口的往嘴巴里送,淡淡問了句:“他就是張良?”
林微微點點頭,瞧著顏子軒光低著頭認真吃飯,并沒有看向她,于是趕緊補了一個字:“嗯。”
顏子軒知道張良。這一年來,他聽林微微說過。
初初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顏子軒以為林微微口中的張良哥哥,真的就只是個哥哥。
后來,越聽就越有些不太對勁。
或許林微微真有把他當做哥哥的意思,但這個人似乎沒有多少要永遠去做林微微哥哥的覺悟。
顏子軒不知道從林微微的哪句話哪個故事中聽出了這樣的感覺,于是開始對這個名字牢記。
那幾日,他撞到了頭需要休息,不再帶著個小拖油瓶為了找畫四處瞎跑,那個小拖油瓶就像個陀螺一樣滴溜溜的圍著他轉,巴望著他能快些好。
林微微端著藥,穩穩送到他的手中后忙撒了手,捏著耳垂道:“哇,好燙。”
他接過藥碗的手一抖,險些將半碗藥撒了出去,學者林微微慣常使用的輕松語氣,說了句:“哇,好燙。”
不知道為什么,有那么一點點想要融入與她一樣的生活。
林微微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他,而他只能強裝鎮定地盯著林微微看回來。
林微微伸頭,搭在他的額頭上:“不會吧,撞一下居然傻了?”
顏子軒呵呵笑著,問:“這個樣子很傻?”
他從來不懂得怎樣做才能算是討好一個人,可是他覺得,自己似乎是想要接近并試圖去討好她。
至于為什么,或許連他自己也找不到準確的答案。
在那個時候,顏子軒問林微微:“你有覺得哪個人特別好嗎?”
林微微一愣,“干嘛問我這個?”
顏子軒吹了吹手里頭捧著的藥湯,“想知道你逃離的家里頭,是不是有人對你很好。”或許,是想了解與她相關的事情,或許,顏子軒想要知道的是,在林微微眼中,一個人要做到什么樣的程度才能算得上是對她很好。
林微微眨眨眼,告訴他:“有啊,張良哥哥,或者夏漣漪也算,如果……她不欺負我的話。”
然后,顏子軒開始不斷往復地試探著這兩個名字。
張良與夏漣漪,他們的故事,他都記在心里。
顏子軒很蹩腳的學著溫柔、關懷、呵護,以及朋友間的奮力吐槽,其結果很顯然的相當慘烈,林微微用越來越震驚地眼神看著他,不止一次地搖頭晃腦惋惜道:“毀了,毀了,腦袋真的傷著了。”
在林微微看來,她那玉樹臨風比風更飄忽比蒼松更寂寞的師傅大人,頭腦是徹底地崩裂了,回路同先前根本不在一條邏輯線上,做出來的各種動作說出來的各種言語,看在眼里聽在耳朵里都相當的詭異。
而顏子軒則更是無奈,他很盡力的想要與她的脾性靠攏,希望人生能沾染些光彩,卻被一再誤解,碰了一鼻子灰。
是的,他不懂得討好,因為他從不需要討好別人。
他不懂得如何擺出一副歡喜愛慕的模樣,因為他從未見過那種模樣。
靜王府或許是世間最安靜的地方,他站在廊上朝院子里看,他的母親用一雙呆滯的眼睛抬頭望天,而他的父親則坐在對面,用深切渴望地眼神望著他的母親。
顏子軒不知道,這樣終日的寧靜,究竟可不可以算做是愛情。
但從被林微微強行跟著開始,他緩緩的不想要繼續這樣安靜的生命。
只是,好像做得并不好。
他的努力所得到的,幾乎全是林微微的吐槽。
顏子軒埋著頭,邊吃著飯邊笑,嘲笑。他想,脫離本性的東西,或許沒有人能夠做好。就像他永遠都學不會關懷備至,情意綿綿,也就永遠做不到林微微想要的好。
林微微側頭看了顏子軒好半天,看他吃飯時的神色相當古怪,不禁嘟喃了一句:“干什么吃個飯吃得那么喪氣?……呃,好拉,好啦,我道歉,我回來晚了,餓到你了是我不好。”
顏子軒點點頭,接受了她的道歉,抬頭抽嘴笑了一笑。
林微微臉一垮,“你……你還給我假笑?”
顏子軒一愣,沉了一口氣,也不解釋,繼續吃起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