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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謂同他笑了幾聲,便即說道:“好了,言歸正傳,你叫我來是不是想問我今日奏章里寫的是什么?”
夏思源縷縷胡子,點頭道:“自家人說話,我也就不費那心思轉著彎了。昨日圣上皇榜一出,便有人遞了消息說是皇上要聽聽文武百官的意見。你說說,這皇榜出都出了,我們能有個什么意見,這意見聽了又有何用呢?”
夏思源眨眨眼,原本一張臉生得剛正,卻因為那雙鳳眼而破了些剛正的氣息,略顯陰柔了些,卻使得他的五官看起來柔和許多。
林謂抬眉瞧了他一眼,替自己倒了杯茶邊道:“圣上哪是要什么意見,明明是要聽聽我們對于他這第一次的有違太祖規制,究竟是什么反應。”
夏思源一拍大腿,道:“正是,正是,我也是這么覺得的。本來是想寫堅決擁戴翻案,可是想起你從前說過,立場不可站得太正,每議朝政之時,最好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就不會被人打著頭的攻擊,……”
“所以你寫了些什么?”林謂耐不住他絮絮叨叨,直接問道。
“嘿嘿,”夏思源人到中年,蓄著一把山羊胡子再加上略有些剛正的五官,本是肅穆的模樣,卻因這一笑多了好些狡黠的意味,“我只寫了當年陳亞杰麾下的好些老兵,跑到陳家那已被鏟平做了官學的地頭痛哭流涕的事情。”說著,夏思源眨眨眼,“這么寫,應該就沒有錯了吧。”
林謂沉吟片刻,道:“怕只怕我和你這次立場站得太不清楚,圣上必會對我們多存了幾分疑慮。不過目前事態并不明朗,急于表態,只怕也未必是件好事。”
聽得林謂這么回答,夏思源興致勃勃問了句:“你還沒說,你是寫了些什么呢。”
頓了許久,林謂緩緩說道:“我只將張良的身世呈了上去。”
“什么?”夏思源鼓起眼睛激動道,“你,你,你,這樣好么?”
林謂沉頭望向手中那杯茶,緩緩道:“圣上著意削藩,卻在此時下了個這樣的旨意,原因無二。我恒朝以孝義仁德治天下,而今藩王勢力能夠坐大,不過是由于太祖當年不但同意藩王可以獨立養兵,并且給予了各藩王在屬地與皇權等同的治權。……”
這一切,勢必導致了皇權衰弱而王權強大。
若是想要削藩,便違背了太祖當年親手訂下的規制。若是有人喊上一句此舉違背恒朝的治國根基——孝義,那當今圣上的處境便有些尷尬了。
所以,圣上便以牽連甚廣的封箱案為契機,將好些個當年未有鐵證卻因些似是而非的證詞而被牽連進案子的人平了冤。
其實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當年那些涉案之人,其實只有一小部分人確實與那封箱案有關,而多數被牽連進去的人卻并不那么簡單。
這件事圣上雖是推翻了太祖治下昭和年間判下的案子,卻是平了個冤案,做了件大好的事兒。
林謂放下茶杯,交握雙手道:“圣上將諸人厚官進爵的追封,一來是為了將這反平得更徹底些,二來無非也是因為當年那些被卷入封箱案之人皆已滿門抄斬,又有誰真能占了那重臣之位。”
“是以,你才會安心將那張良之事奏了上去?”
林謂淺笑,悠悠道:“陳世杰唯一血脈,承蒙圣上眷顧而降三品襲了官爵。不過,顯然無法得以重用,那便頂著這高官厚爵安然度日就是了。手中沒有權柄,自然也惹不到什么事情。張良這人我是知道的,穩重沉著,也不是個會輕易惹出什么事情的人。”
夏思源疑惑道:“你倒挺為他著想。”
林謂失笑:“我是為微微著想。”
“微微?”夏思源一愣,立即明白過來,“原來如此。”
冉城城門外。
趕車的回頭,沖車內說了句:“小姐,就要到了。”
林微微嗯了聲,掀開窗簾向外看去。
那日見得信上字跡全隱,她一個沖動便租下一輛馬車跑來,想將這與宣王世子相關的事情問出個究竟,于是連夜奔赴冉城而來。
可是,真到了這冉城城門之下,她那滿心的沖動卻又消卻了許多。
山長水遠,林微微只身前來,卻僅是質疑有可能是宣王世子所做之事,實在過于任性了。
她想問什么,想要什么答案,這些答案又是否真的那么重要?
林微微想著,莫名有種不安,像是被人摸住了壞脾氣般的揪心難耐。
她突然扯開車簾,對那車夫道:“不去冉城了,我們回頭。”
可惜,說得太晚了。車馬行到城門三尺之遙,有一人閃身而出,一把拉住了馬韁。
“林小姐,”許將軍道,“連日奔波前來,辛苦了。”
65奏折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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