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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爺子收勢拿起搭在樹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村長才上前道：“叔，你看能不能寫個對子。”涎著臉沒有一點平時做村長的架勢。

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跟上。老村長一看就明白這是同意了，托著紅紙跟在老爺子后面來到后屋的書房里。其實村長家里已經(jīng)買好了對子，但是現(xiàn)在老爺子下山了，就又重新買了張紅紙裁成長條狀，到張?zhí)郊依飦碚埨蠣斪有┮桓睂ψ印＠蠣斪拥拿P字在村子里面是出了名的好，之前還沒有上山的時候，逢年村子里面的對子都不用買的，只需要買到紅紙裁好就行了。

老爺子卻是沒有在書房里就開寫，而是搬了個桌子道院子里面才開始研墨準備。村子里也就是在這幾年才從大集上買些春聯(lián)回來，現(xiàn)在老爺子從山上下來了，相信和老村長一個想法的人不在少數(shù)，所以早早搬張桌子道院子中，省得到時候書房里擁擠。

不急不慢地磨好墨，這不單單是一個磨墨的過程更是一個調(diào)節(jié)心境讓人進入狀態(tài)的過程。要想要寫好字，心境很重要，怎么樣的心情就寫出什么樣的字，字能反映人的性格也能反映人的心情。

村長也不急，站在一邊看著。磨好墨，老爺子對站在旁邊看著的蔡小妹說道：“端一碗熱水過來。”

蔡小妹靈動的身影投入廚房里面端出來一碗熱水，水放到桌子上，老爺子從筆筒中取出來大中小三只毛筆來，這都是張?zhí)接美呛列轮谱鞯纳虾霉P，老爺子看了看不由點了點頭，將其放在熱水中燙上一會兒。

趴在旁邊桌子上的范茗好奇地問道：“張爺爺，這是做什么呀？”

老爺子捋了捋胡須笑著道：“筆放的時間長了上面會沾染上許多塵土，不但下墨不利索而且會在寫的字中留下小疙瘩，不順暢不好看，影響字的效果。”

泡了一會兒將筆提出來甩干上面的水，這才讓村長將紅紙展開來平鋪在桌子上四個角用磨得光滑的大理石條壓住，向著老村長問道：“要寫什么對聯(lián)？”

老村長拍了拍頭說道：“我這腦子里面也沒有什么東西，想不出來什么好的對聯(lián)，一事不煩二主，叔就直接幫著想一個寫出來就可以了。”

“你倒是省力。”

“嘿嘿，叔，能者多老了。”

老爺子沒有反對算是答應下來，看著村長負手想了一會兒拿出中號的筆蘸了一飽滿的墨汁，下筆如有神。隨著老爺子“喜居寶地千年旺福照家門萬事興，喜迎新春。”

老爺子剛落筆村長就叫好出聲，他雖然做了這么多年村長也懂字，但是對這個對聯(lián)好在哪里還真的是沒有多少理解，之所以叫好是因為它出自老爺子的手里，即便內(nèi)容不怎么樣，這十八個字也值得較好。

看來村長這幾年當出了狐貍性，大清早來是來對了，就在剛給村長寫完對子墨跡還沒有干的時候院子里就又進來了幾個人，手里面都一樣拿著裁好的紅紙。

見到老村長也在，韓翠花道：“村長來得好早，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呢。”

老爺子是來者不拒，只要能來，就都會給寫上一副對聯(lián)，有的甚至兩幅。韓翠花家的對聯(lián)是：一年四季行好運八方財寶進家門橫批：家和萬事興。正應了她家開商店進財源的景兒，也暗指夫妻之間的和睦興家。

不一會兒又來了一批人，目的相同。在村子里面過年門上貼的是老爺子寫的對聯(lián)是一種榮耀，幾乎家家都會來讓老爺子寫上一副。

張?zhí)角逶缂缟锨嫔n身后跟狗，卻是遛狗放鷹去了。

回來的時候，小金先飛到院子上方看到下面院子中一群人，長鳴一聲向張?zhí)绞揪Ｔ鹤永锏娜寺牭晋楕Q抬頭看著院子上方展開雙翅足有兩米的小金，都明白張大帥回來了。

果然兩條大狗沖進院子里面，后面跟著大冬天只穿了一件單襯衫的張?zhí)健０ⅫS和獅子進了院子后就在人群周圍來回巡視著，不住湊到人們腿錢嗅一嗅鼻子。它們兩個可不同于村子里面的土狗，個頭實在給人的壓力太大，正在排隊的村民們一個個都感覺腿肚子有點抽筋，動都不敢動一下，擔心被兩只大狗誤會而受到攻擊，要是被這兩只大狗攻擊那可就不好受了，聽說這個阿黃可是和山里的大青皮單挑也不過下風的兇悍主呀。

張?zhí)娇闯鰜泶迕駛儗ΠⅫS和獅子的恐懼，揮了揮手將兩只大狗趕到了前院子里。

自己來到桌子旁邊也拿了一支筆在等候著，看會不會有人上來找自己寫。村民們看張?zhí)揭蔡崞鹨恢ЧP，但卻是沒有上來讓他寫。雖然這段時間張?zhí)降母淖兒艽螅迕駛儗λ母泄僖呀?jīng)和先前決然不同了，但是基本上還是沒有人相信他會寫毛筆字，也就沒有人上前來找他寫，寧愿在這邊排隊多等一會兒。

王朋來得晚排在了隊伍最后面，等得有點不耐煩了，看見張?zhí)教峁P準備寫字，而且還沒有人上前去，于是他大喜地跑到張?zhí)侥抢铩Ｐ睦镞€想到，這里本就沒有人，我來到這里就不算是插隊了。他對張?zhí)降某绨菔敲つ康模嘈啪褪怯腥苏f張?zhí)綍w，腦子一鋪開紅紙，張?zhí)铰犃艘槐閺耐跖笞炖锬畛鰜淼膶β?lián)，立即揮墨成聯(lián)。有排在后面的人好奇地跑過來站在張?zhí)竭@邊看了看，雖然不懂寫字，但是對于字跡表面的好壞還是能分得清的。也不含糊，立即鋪開紅紙讓張?zhí)揭矊懸宦?lián)。出了兩聯(lián)之后，嘩啦一部分人轉(zhuǎn)移到張?zhí)竭@邊來。

爺倆一同給村民們寫對聯(lián)，場面很是熱鬧。范茗拿著照相機連人帶字拍了好多照片。行如水也在兩人身邊看了看，老爺子的字大巧不工，字體沉穩(wěn)有力當?shù)貌凰祝拖窭先讼幢M鉛華見真知的一生一樣，沒有了浮華與喧囂，留下的只是沉穩(wěn)與返璞歸真；反觀張?zhí)降淖忠彩遣凰祝娠L格卻是和老爺子的截然相反，怎么也掩飾不住比劃轉(zhuǎn)折間的金戈鐵馬、殺伐銳氣。

行如水看著張?zhí)降淖舟E出了一會兒神，這個男人看起來平時平平淡淡萬物不盈于心的樣子，可是這字體間卻流露出了內(nèi)斂于心的鋒芒。不可小覷，也不敢小覷！

一個早上爺倆合伙給前來的人都寫了一副對聯(lián)。吃過午飯，氣氛驟然濃厚了起來，鞭炮聲也不斷響起。人們陸續(xù)將紅紙黑字喜氣洋洋的對聯(lián)貼到門上了。

張?zhí)綆ьI著范茗和蔡小妹也開始給自家做這些事情。貼對聯(lián)卻是連梯子都不需要了，粘上蔡小妹用食醋和面粉和在一起做成的漿糊，這種漿糊是農(nóng)村里面的土法子，但是效果確實奇佳，沾到墻上不容易脫落，用別的貼的話用意掉落，到時候年還沒過完呢對聯(lián)就掉到了地上，不吉利！

貼完對聯(lián)后又在門檐上貼了一排縷空雕花的須子，上面正是“合家歡樂，萬事如意”八個字。

范茗和蔡小妹主動請纓一人貼秦瓊一人貼敬德，兩扇門上正好一左一右上下對齊。

范茗貼“福”字的時候卻被張?zhí)浇凶。骸案Ｗ植荒苓@樣貼，要倒著貼。”

“倒著貼，為什么呀？”她比明白好好一個字為什么要倒著貼“莫不成這里面還有什么講究？”

張?zhí)叫χf道：“的確是有著講究的。都說降福降福的，福是從天上降下來的，你要是將福字正貼頭朝上就預示著福氣都沖天而去，跑了。只有將福字倒貼才會福降人間，才會降臨到我們的身上，我們才能感受到福氣。”

范茗聽后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將“福”字重新倒貼好歡喜地拍了拍手說道：“福從天降！”

貼完這些之后，蔡小妹有取出來在大集上買到的紙花。張?zhí)饺司陀心弥@些或生肖或吉祥字或不知名花的紙剪，給各扇窗戶上面都貼了做完這些再回頭來看望院子里，到處的紅色妝點在院子各處，洋洋喜氣撲面而來。過年了！

正文 第130章 年夜

有事耽擱里一會兒，上傳的晚了，道個歉！

祭祖的桌子設立在后屋中間那一間中，靠著后墻擺著一張八仙桌。張?zhí)綄ι厦娴娘L景畫卸下來，過上族譜，族譜以二叉樹的形式分散下來，有的分支在幾代之前就沒有了后來，大部分是在老爺子前一代結(jié)束的，這也是多數(shù)族譜的共同狀況，那份歲月讓很多宗族的延續(xù)消散在歷史的長河中，老爺子這一支一直延續(xù)了下來。一般在這種族譜上只會出現(xiàn)已經(jīng)仙去之人的名字，最下面赫然是張大帥父母的名字，在這兩個名字上方的位置還空留著一個位置，因為老爺子還朗朗健在。

族譜掛好，給前面八仙桌上先是擺上一個香爐，之中是細沙。香爐兩邊擺放上一對最大的蠟燭，在蠟燭和掛族譜的墻壁之間是三個盤子，一盤香蕉、一盤橘子和一盤張?zhí)綇目臻g中去出來的又大又紅的蘋果，蘋果核橘子都是每盤里面放了四個，下三上一疊放在一起。

祭灶可以完全交給女人來做，男人可以不插手，但是拜祭自家的祖宗卻是全部都由男人來做的，擺放好貢品和蠟燭，張?zhí)骄偷椒块g中將父母和***畫像取了出來靠墻立在族譜的前面。

想了想，張?zhí)接诌M屋取出來一壇子酒放在八仙桌的邊上。

老爺子看著畫像久久不語，背影蕭索，眼神中滿是孤寂，渾身彌漫著一股化不開的憂傷。見著張?zhí)綌[放在桌角的一壇子酒，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虎目含淚，白發(fā)蒼蒼看盡一世沉浮的老人這一刻再也不能保持一貫風輕云淡的心境。

少年喪母，中年喪妻，老年喪子，人生三大悲哀莫過于此。

至于老爺子是否少年喪母，老爺子從沒有給別人說過他以前的往事，所以張?zhí)綗o從得知，但是老來喪子卻是事實，張?zhí)礁改傅牟恍疑硗鰧λ拇驌舨恍。笃拮佑蛛S之而去，導致老爺子一個人久居山林不愿出來，實是心中悲涼無法化解。

只不過老爺子也非常人，感情稍縱即逝，轉(zhuǎn)眼又收拾住自己的情緒，站在桌子前不知在想著什么。

張?zhí)脚靡磺惺澄镏髮⒀狙窘辛诉M來，雖然在請祖祭祖的時候不準家里的女人在場，這里的女人是指嫁進來外姓女人，后代子女不在此列，丫丫當然是要拜祭的。

先是將兩只大紅蠟燭點燃，而后張?zhí)教嶂淮夼谠谠鹤永锩嫒挤帕耍Z巴拉的鞭炮聲就將在天之靈請了過來。神靈歸為之后，張?zhí)较仁屈c燃五根香遞給丫丫，再給自己和也點燃五根，然后跪下去舉著香磕了三個響頭，小丫丫也有樣學樣，張起身來，張?zhí)綄⑹悴逶谙銧t里。

老爺子并沒有和張?zhí)揭黄鹂念^上香，族譜上燃過鞭炮后，祖宗就算是請回了家，蠟燭就燃著暫時不熄滅。

大年三十年夜飯不投豐盛，只投個溫馨團圓。只有蔡雅芝姐妹在廚房里忙活著，范茗和丫丫才電視前看著綜藝節(jié)目，現(xiàn)在親年聯(lián)歡晚會還沒有開始，但是各地慶祝新年的綜藝節(jié)目都很不錯，一大一小兩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電視。

張?zhí)嚼蠣斪舆€有行如水三人坐在一起聊天，老爺子人生經(jīng)歷曲折，閱歷豐富，經(jīng)過歲月的沉淀見識自然就不凡，讓張?zhí)襟@訝的是行如水這個女人的見識也很是不凡，所學的知識尤其龐雜，和老爺子聊茶藝聊兵器聊名家拳腳聊農(nóng)閑農(nóng)收，就連老爺子隨口所說的風水之學也有所涉獵。張?zhí)街雷约河卸嗌俜至浚瑳]有獻丑，知是座在旁邊默默聽著。兩人的閑聊沒有具體定數(shù)，當?shù)檬情e聊，聊到哪里是哪里，不曾冷場，聊到最后老爺子不由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