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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溫度微涼,而他習慣不穿上衣,身上大概是有汗,浸潤了一層薄薄的光影,像希臘雕塑,不,希臘雕塑是白,他是麥色的,不是供萬人欣賞的美色,而是沉于大地的緊繃力量,起伏的肌肉像被風吹過的麥田,耀眼卻從不張揚。
忽地,一道木條從他臂彎的一摞里掉下,溫霽下意識邁出了步子,去撿那一根遺木,陡然間,指尖僵硬,她在做什么。
抬頭,張初越一道濃眉微凝,垂眸看她。
“我、我……”
“吵醒你了?”
在她結巴時,他忽然落了句。
溫霽張了張唇,手里緊緊抓著那木條,張初越看到她的眼睛,深夜里微蹙著,令他想起一個詞:欲說還休。
他氣息沉甸甸地往下墜,視線也跟著挪開,卻猛不丁撞上她的睡裙,薄薄的白色,內里沒有再兜住她往日晾在后院的貝殼內衣,若隱若現,波濤洶涌,泥床也會被淹死。
他猛地背過身去。
溫霽的話才開口:“張初越。”
“回你房間睡覺,別影響我干活。”
溫霽望著他的背影愣了愣,他說話的語氣簡直比她手里的木頭還硬。
嘴角頓時不高興地努了起來:“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里當當當的,就是吵我了!”
打螺絲的電鉆將釘子往螺母里插,他頭也不回道:“是你說明天要走,今晚不做明天來不及。”
溫霽看著他的背影,果然是因為她明天要回家,今晚在加班打沙發,她把手里的木頭摞回去,說:“那你慢慢做咯,晚安?!?
絲毫沒有“如果來不及我就晚點走”的善解人意。
更不會說“那我不走了”這種話服軟。
溫霽這晚雖然中間偶有插曲,但實際上院子里的那點響動根本吵不到她,溫霽睡得很香,第二天換了t恤和牛仔褲出來,張初越已經做好了早餐。
她目光掃過,忽然讓客廳里那張皮質沙發吸引,棕咖色,和古樸的木屋融為一體。
溫霽走過去,張初越說:“先吃早飯?!?
溫霽卻說:“你一晚上就做好了?”
“前幾天就開始。”
嘿,他還挺謙虛,溫霽說:“前幾天我就看到一個木架子,我要不說今天回娘家你也不會連夜做吧,你通宵了?”
張初越這個性子從不會邀功,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昨晚不是看見了,夢游的?”
溫霽試著躺到沙發上,剛好夠她的身量,她望著天花板說:“我怎么知道你后半夜也在做,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