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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到底不是我爹，如果我有爹的話，我爹才不會這么罵我！”

顧晚遲二話不說抬手使勁往小貍肩膀上抽了一下，這孩子哇得一聲就哭了。雞也不要了，兩手捂著傷口，放聲哭嚎：“仙君，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以前從來不打我的。”

“就是以前太慣著你了，現(xiàn)在我說一句，你頂我三句！”

那雞撲棱著翅膀跑了，小貍又委屈又難過，爬起來就跑，根本不理顧晚遲在后面如何喊他。一直等到天都黑透了，才悄悄地從外頭回來。

小貍摸著黑，小心翼翼地往床邊湊，借著些許月光輕車熟路的摸上了顧晚遲的床。可沒摸到人，正奇怪，后腦勺猛然被人打了一下。

“還知道回來！你現(xiàn)在膽子越來越大了！”

顧晚遲提著燈恨鐵不成鋼的戳著小貍額頭，“你能耐了啊，我讓你走你就走？你怎么不上天！”

小貍趕緊抱緊顧晚遲的腰，又蹦又跳，直嚷嚷：“仙君，仙君，我知道錯了，你別罵我了，我以后聽話的！”

顧晚遲嘆氣，一看到小貍就想到軟軟，根本就對他狠不下心。真真是因果輪回，恩情孽債。可也不想縱著小貍，索性直接冷著他。

再過幾日是小貍的生辰，他也是很可憐的，長這么大，從來沒過過生辰。沒爹疼沒娘愛，連個朋友都沒有。

顧晚遲一早就起了身。先是照例放血澆蘿卜，然后再低頭吻了一下琉璃瓶——里面是余胤的元神碎片。這才牽著小貍的手往集市上走。

別管外頭打得昏天黑地，這縱淮鎮(zhèn)還算安寧祥和。最起碼一路走來，未見有仙門弟子出沒。當(dāng)然，主要是戰(zhàn)火還沒來得及燒到這里，否則縱淮鎮(zhèn)照樣也會被搞得烏煙瘴氣。

造孽啊，造孽。一切都是他顧晚遲造的孽，如果他當(dāng)初寧死也不屈服在覃見的淫威下，或者再也不見余胤，也許接下來所有的事都不會發(fā)生。

他還是當(dāng)初那個高高在上的凌光仙君，而余胤也還是妖界叱咤風(fēng)云的妖君。絳漣會帶著軟軟游遍大江南北，所到之處花香遍野。風(fēng)鈴聲會響徹九州十六川。

好端端的海宴河清，怎么也不至于淪落到如今這副烏煙瘴氣的鬼樣子。

是顧晚遲造的孽，他得認(rèn)。

小貍第一次以人形入世，見什么都新鮮，看什么都稀奇，摸到什么都想要。可他又知道顧晚遲身上沒多少銀子，遂往往都是摸摸就走，絕對不主動開口要。當(dāng)然，顧晚遲要是主動給他買，他還是會兩手接過，表示感謝。

在人間，銀子真是個好東西，想他顧晚遲一千年前也窮得響叮當(dāng)，跟余胤瞎混日子，連米都買不起。就差跪大街上討飯了。后來入了云中，那才是一夜之間水漲船高，哪里還知道什么叫做窮苦滋味。

當(dāng)然，主要是覃見不允許他窮，覃見就是那個行走的錢袋子，被坑的冤大頭，溫柔的甜罐子。如今卻是棒打鴛鴦的大棍，過河拆橋的那把斧頭，以及逼迫顧晚遲的真兇。真不知道原來的覃見師兄哪里去了。也許時間真的能徹底改變一個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