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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已有些褪色,但因為當時兩人并列榜首,云知意的姓名在上,霍奉卿的姓名在下。
如此排布,在金泥紅紙的襯托下,越看越像婚書的格式。
就在那兩個名字下方的空處,有小如蚊蠅的幾行“宮體字”。
嬌慵繾綣的字體,謄下了霍大人十七八歲時的少年心事——
莫勸少年惜羽翼,月在中天氣自清。
飲水知冷暖,行路識崎嶇。
采擷山嵐佩襟前,披荊斬棘入泥濘。
青梅在云上,我需縱云梯。
任風不解,由星不明,我有云知意。
愣了許久后,云知意緩緩抬眸,透過滿目瀲滟笑望著他:“幾時寫的?”
“承嘉十三年,送秋宴。”他語調平淡,耳廓卻燒得通紅,唇角也不受制地一直飛揚。
在場眾人仿佛見了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花了兩三年時間,冷靜、縝密、不留余地將田嶺算死的霍大人,竟還有紅著臉欲說還休的這一面?!
云知意抿笑,點點頭:“哦。霍大人,不是我要說你,你這可真是……狗狗祟祟。”十七八歲時的少年心事,藏到如今才敢遞到她面前。
“云大人,請不要東拉西扯,”霍奉卿早已面紅透骨,很努力才能繃住嚴肅談判的架勢,“所以,我有了嗎?”
云知意單手壓住那卷宗,略略低頭,指尖抵住額心的云紋金箔,雙肩微顫,笑音黏甜:“嗯,你有了。”
旁人不知他倆這是打的什么啞謎,只見霍奉卿忽然悶悶笑著站起身來:“這可是你說的。”
先前盛敬侑讓大家散了時,言珝便已站起身走出了兩三步遠。
之后他蹙緊了眉頭站在原地,和所有人一樣,滿頭霧水地看著這兩人打完整場啞謎。
此刻觀這對小兒女的神色,他雖不懂發生了什么,但或多或少已明白了一個讓他心情很復雜的事實。
愣怔稍頃后,他沖向自己走來的霍奉卿哼了一聲,心情復雜地冷眼橫他:“霍大人,你現在不要和我說話,我怕我會忍不住揍你。”
言珝平常并不是個陰陽怪氣的人,可此時此刻,他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沒辦法,天底下任何一個疼愛女兒的老父親,在面對一個處心積慮想拱自家白菜的狗崽子時,大約都會很想打歪對方那張笑得滿臉春風蜜意的年輕俊臉吧。
——正文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