奐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鄴城百姓對“公審臺”并不陌生,一看這陣仗就知有大熱鬧。
這時節消息本就傳得快,隨著天色越來越亮,圍觀者就越聚越多。
聽了韓康的解釋,云知意依舊摸不著頭腦,還多了幾分忐忑驚憂。
她搓著冰涼的指尖,口中接連發問:“今日究竟審誰?什么案子?主審是哪位大人?哪來的‘同意公審’的批文?”
她有點擔心霍奉卿,怕他忙中出錯。
那家伙已背著坊間罵名數月,民望跌到最低谷,若再加一樁“違律私搭公審臺”的確鑿罪名,田嶺抬腳就能踩得他不能翻身。
似是讀懂了她心中真正的擔憂,韓康忙笑道:“云大人請稍安勿躁。今日的公審不需州府批文,因為,主審官是京中來的巡按御史。”
坐在旁邊的顧子璇怔怔咽了咽口水:“治安司半夜押進城的那個人,不會是田嶺吧?”
韓康點頭,小聲道:“盛大人陪同御史一行自京中匿跡趕來原州,今日自北城門進城。霍大人已前去迎候,待御史大人到場,立刻升堂。”
云知意緊著嗓子左顧右盼:“怎么突然就動手了?各處都安排穩妥了么?”
霍奉卿那家伙還真是個悶聲干大事的,就這么突如其來地命人將田嶺從雍丘老宅抓來了?!
田氏那些個族中長老都被摁住了?府兵呢?
“都穩妥了,”韓康點頭,也警惕地看著周圍,并沒有解釋具體怎么安排的,“霍大人讓我轉告二位,你們今日只管湊場面看戲,什么都不必擔心。”
沉默中,韓康輕聲又道:“霍大人還說,此次一擊必中,但絕無違律犯禁之舉。而且,百姓只會多得一樁談資,原州絕不會亂。請他的小祖宗放心。”
頓了頓,韓康做作地咳了兩聲,欲蓋彌彰地補充:“當然,下官并不知道‘霍大人的小祖宗是誰’。”才怪。
云知意窘得面上飄紅,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鄭重點頭:“哦。”
——
在大縉,巡按御史是歸屬御史臺督察院管轄的官。
他們通常要領圣諭才能以公職身份出京,專職監察地方官員高階行政主官,不僅可彈劾違法官吏,更有權直接在當地升堂審案,無需任何官員批文。
巡按御史到原州來公審州丞,這可真是百年難得一遇,消息很快在鄴城傳開……哦,不是傳開,簡直是炸開。
巳時初刻,冬陽才勉強在云層后露出點頭,州牧府門口的公審臺周圍已密密匝匝,連只蚊子都擠不進去了。
御史是個儒雅清瘦的中年男子,行事做派利落得出人意料。
他直接省去與州府眾官寒暄見禮、互通姓名的禮節,剛到州牧府門口就登上公審臺,徑自于主審位落座。
既他如此,州府眾官也沒再耽擱,各就其位。
云知意坐在右側陪審位,與對面陪審位的霍奉卿遙遙相望。
兩人的目光隔空相觸,雖什么話都沒有說,卻又好像千言萬語都在其中了。
主審臺上,巡按御史將驚堂木一拍,目光威嚴地逡巡四下,圍觀百姓嚶嚶嗡嗡的議論聲便識趣地弱了下去。
巡按御史滿意地頷首,這才示意身旁屬官。
于是屬官高聲傳令:“帶被告嫌犯,及主告人,上——堂——!”
公審臺兩邊各站了一排刑律司衙役,他們齊齊以手中“殺威棍”擊地,敲打出頻密迫人的莊嚴之聲。
叱咤原州數十年的州丞田嶺,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被告嫌犯的身份上了公審臺。
不過,畢竟眼下還沒正式開審,罪名還未判定,田嶺依然是原州丞。
所以他非但沒有被五花大綁,主審官還命人依律給他擺了椅子。
他也不推辭,執了官禮過后,便泰然自若地面對主審就座。氣派威嚴一如從前,仿佛并不是來受審,而是來監審。
他在原州的民望極高,也或許圍觀百姓中也混著他的人。
總之,明明誰都還不知他因何事被審,就立刻有人為他大聲喊冤。
“御史大人明鑒,田大人是好官!這其中必有冤情!”
“雖不知田大人因何事被告,但田大人一定不會做錯事!”
“怕是黨爭構陷!”
“多半是狗官霍奉卿又使陰招!”
“誣告!一定是誣告!”
圍觀人群漸漸激動起來,好在治安司提前出動了所有武官、員吏布控,場面秩序大致未亂。
巡按御史連拍三下驚堂木,待百姓稍稍安靜,主告人這才被帶上來。
因先前來不及與霍奉卿私下交談,云知意并不清楚這主告人的身份,更不確定這人要告田嶺什么事。
主告人是個瞧著約莫三十出頭的婦人。她容顏姣好、身形纖柔,衣飾雅潔。
盈盈拜禮時雖看得出在發抖,卻還是莊重規整,竟半點沒有尋常平民見官時那般手足無措。
圍觀者中還有人在小聲斥她,說她定是誣告田嶺。她也沒有慌亂,更沒有辯駁,甚至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靜靜等待著負責主審的巡按御史再度發話。
這位御史顯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