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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眉戒備:“那你先問來我聽聽。”
“我就想問問,”霍奉卿一本正經地開口,“若我和你爹同時掉到水里,你救誰?”
云知意稍愣,旋即冷冷哼笑:“我爹不會泅水,你會。若你倆同時掉水里,你不忙著救他,卻還要等我來,那請問我要你何用?”
霍奉卿遺憾地一聲長嘆:“失算。竟忘了我會泅水。”
——
送走霍奉卿后,云知意匆忙出了朱紅小樓所在的院落。
小梅正等在院外,見她出來,就趕忙迎上去。
“大小姐,言大人回來好一會兒了,吩咐等您到了才開飯。二少爺對言大人和夫人說,您在朱紅小樓找一冊之前忘了帶去望瀅山的古籍,您待會兒可別說岔了。”
小梅顯然猜到云知意在小樓上有古怪,但她素來不多嘴多舌,只撿緊要細節通風報信。
云知意頷首:“好,我知道了。但我這頭發……”
她久久才回來一次,再如何也不能披頭散發就去和父母弟妹一道吃飯,這樣著實不太像話。
沒等云知意說完,小梅已經拿出了梳子和一根發帶:“還好天熱,我想著您的頭發應該也干了。”
“幸虧你機靈,”云知意滿意地夸獎了她,立刻笑著轉過身去,“隨意綁個馬尾就是,不必費神梳什么花樣了。”
整理好儀容后,云知意這才趕去飯廳。
她的小妹言知白餓了有一會兒了,多少有點不高興,那聲“長姐”喚得略有些陰陽怪氣。
云知意懶得與她一個小孩兒計較,只淡淡頷首應了。
倒是言知時看不過,用手肘拐了小妹一下,又對云知意擠眉弄眼地笑。
云知意回他一個心照不宣的假笑:你個家賊。
兩個大人似乎都沒察覺三個孩子之間的貓膩,言珝一見云知意就眉開眼笑,招招手喚她過去坐在自己下手座,關切地詢問起她的近況。
云昉是慣例不插嘴這父女倆談話的,便轉頭吩咐家仆上菜。
而言家三小姐言知白覷著相談甚歡的長姐和父親,悒悒不樂地扁了扁嘴,小聲嘀咕:“爹最偏心長姐。”
其實言珝待三個孩子都好,只是兩個小的年歲小些,學業上又不上進,時常將他氣得捶心口,所以他向來只有面對長女才最有話說。
言知時斜睨小妹一眼,又看看正和家仆說話的母親,壓著嗓子冷笑:“一直不就這樣?爹偏心長姐,娘偏心你。我說什么了嗎?”
言知白想了想,鼓鼓腮道:“娘待你也好的。”
“再好也比不上你。”言知時不冷不熱地勾了勾唇。
——
飯后,言珝喚了云知意,父女倆在院中散步消食,順道說說話。
云知意有點心虛,基本上是問一句才答一句。
言珝隨手揪了揪女兒的發尾,調侃笑道:“云大人平日在州府走路都帶風,怎么回家就拘得跟鵪鶉似的?”
“云大人在外如何橫,回到老父親跟前也不敢耍威風啊。”云知意笑道。
銀月當空,月華的清輝灑了一院。
院中的桂樹上已零星綴了米粒大小的花苞,風過時送來一股微甜芬芳。
言珝在桂樹下駐足,扭頭看看已只比自己矮小半個頭的長女,笑容里滿是感慨。
“當年我與你母親離開京城到原州來赴任時,你尚在襁褓。過了七年,你突然被送到我面前,竟就這么高了,”他隨手在自己腰間比了比,又道,“如今更是威風凜凜的云大人啦。”
他看著這個自己精心呵護的小娃娃長大成人,從牽著自己手到獨自立于世間,心中自是又驕傲又落寞。
這種為人父的心情,云知意無法完全體會,只是覺得父親有些傷感。
她自小就不擅長在父母面前撒嬌,這種時候也不知該如何寬慰,便道:“我如今是不是威風凜凜,這事見仁見智。但我可以確定,我七歲那年絕對沒您方才比劃得那么矮。”
“你這孩子,從小就愛較真,”言珝瞇起笑眼,藏好眼中薄薄老淚,“緒子,爹和你說點事。”
云知意微蹙眉心,斂神站好:“您說。”
“隔壁那小子如今在州府的動作越來越大,我總覺得氣味不太對,”言珝對著隔壁霍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均田革新的事,你一步步辦得又穩又利落,在同輩年輕人里已算是木秀于林。往后要多留神,別讓人給盯上了。”
到底是官場浮沉多年的老江湖,這直覺很靈敏,就是方向稍有點偏差。
隔壁那小子確實盯上他女兒了,不過顯然不是他想的那種盯法。
云知意的心虛幾乎達到頂峰,舌頭險些打結:“您也、您也多留神。”
“我這頭倒不必你擔心。奇怪,你結巴什么?”言珝瞥她一眼,好笑地搖搖頭,話鋒一轉,“還有,正好你今日回來,爹有件事求你。”
“您這話怎么說的?您是我爹,有事吩咐就行,什么求不求的?”云知意驚疑不定,又有點微惱,“您遇著什么事了?”
“眼下還沒事,我只是以防萬一。或許,也未必會到那么糟的地步。”
言珝安撫地輕拍她的肩。
“你祖母撥給你的護衛,能否借幾個來家里?等過段日子,若沒見什么異動,我就將人給你還回去。我白日都在府衙,你弟弟妹妹也要在南郊的學堂混到下午才回,你母親獨自在家,我不太放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