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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怕的認知讓云知意有些羞恥,輕咬著下唇將頭扭向一邊,盡力調整呼吸吐納。
突如其來的叫停讓懸宕在上的“縱火犯”也如夢初醒。
霍奉卿僵身調息半晌后,咬牙克制著撐地坐起身來,稍緩后,順手也將她拉了起來——
若由得這半熟羔羊繼續躺在地上,他怕是真要忍不住“大開殺戒”。
云知意兩頰燙得厲害,渾身還軟著。一時難有大動作,只能默默旋身背靠著他,暫時躲避那未退火熱的目光,有氣無力地抬手攏好微敞的襟口。
他卻跟著黏了過來,整個人親密貼裹住她的后背。長臂環過纖細的腰肢,交疊在她腹間。
而后,慢慢垂下腦袋靠在她的肩窩處,沙啞沉嗓在她耳畔咕噥,甚至……哼哼唧唧。
在靜謐相擁良久后,兩人各自整理了散亂的發,平息了滿心燥熱,這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話來。
霍奉卿幽幽冷聲,控訴著云知意的“罪狀”:“和田岳一同赴宴,還穿同樣布料的衣衫,呵。”
云知意略略歪了一下頭,以額側輕撞他的顴骨,紅著臉赧然輕笑。
“衣衫只是巧合。冰絲綾又不是我家的,我管得著人家穿不穿?至于一同赴宴,有田岳幫忙牽線搭橋,我才好與藺家老爺子順利接觸啊。”
看他今日確實酸得可憐,她難得存了幾分溫柔心思,耐著性子好言好語地解釋安撫。若在平時,才不會縱容他這樣猖狂。
霍奉卿收緊雙臂,悒悒不樂地哼了一聲:“今日席間,你與田岳在嘀咕什么秘密?”
看來是真的很介意了。席間踩了她一腳,又追上門來一通狂親瞎摸,這都還沒解氣。
云知意反手揪住他的臉:“我和他能有什么秘密?只是說起顧子璇的事,我就順耳朵那么一聽。畢竟是顧子璇的私事,當時周圍那么嘈雜,總不能讓田岳扯著嗓子講。”
“好吧,那這次就勉強放過你,”霍奉卿驕矜哼聲后,撂下無理取鬧的威脅,“若你下次再與別人湊那么近嘰嘰咕咕,我還敢踩你。”
云知意屈起手肘向后一擊。聽他悶聲吃痛后,這才笑嚷:“反了你?我又不是被藏在深閨不見外客的小嬌嬌,與人湊到一處嘰嘰咕咕的時候多了去了。你若再踩我,剁了你狗腿。”
——
夕陽透窗,溫柔地包裹著相擁的一雙人。
因為云知意坦蕩地解釋了席間與田岳說小話的事,霍奉卿總算釋懷,再開口時就沒那么陰陽怪氣了。“顧子璇的事,田岳是怎么對你說的?”
“他說,若不是今日有我與他同去,他也會被安排到顧子璇那桌,”云知意若有所思地垂了眼簾,“這么看起來,田嶺對顧家似乎改變策略了?”
田嶺幾次三番沖著顧子璇設局,意圖讓她出錯以鉗制顧總兵,最終都沒能成功。這回似乎就換了思路,又想借顧家為顧子璇物色夫婿人選的契機,與顧家結成姻親同盟。
可惜田岳明顯不配合,田家其他的男兒要么已有婚配,要么年歲不合適,田嶺這個如意算盤看來是要落空了。
“你倒是聰明,”霍奉卿低低笑道,“一旦田嶺通過姻親的方式與顧家合流,他在原州將無人可擋。可惜顧家沒他想的那么傻,田岳看起來也不想做他的牽線木偶,他白算計了。”
云知意點點頭,慵懶窩進他懷里:“欸,你今天不太對勁,好像在緊張什么事。”
霍奉卿將下頜抵在她的發頂,悒悒不樂地吐出一口悶氣。“聯合辦學已成定局,我與田嶺算正式撕破臉了。”
這次的事情,最初只單純是“學政司與官醫署爭搶財政撥款”。
經過數月僵持拉鋸,代表學政司負責此事的陳琇為了完成使命,繞過所有上官自作主張,使出了“官醫署與鄴城庠學聯合辦學”這記昏招,最終導致“州牧府借著官醫署與鄴城庠學楔入學政司的地盤”這個出人意料的結果。
在這件事中,霍奉卿行事完全沒有藏著掖著。
原州兩府但凡沒眼瞎的官員,都能看明白他是如何一步步相時而動、見縫插針,將一樁原本不起眼的小事運作成了對自己有利的機會。
這不是霍奉卿與田嶺初次交手,但在此之前,田嶺只當他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后生,雖對他有所不滿,卻并未全力壓制。此次田嶺吃了大虧,想來今后絕不會再手軟。
霍奉卿認真道:“我不怕他沖著我來。但我不能讓他確定‘你是我的死穴’這件事。萬不得已時,我會在公務上與你作對,你也不要對我手下留情。”
云知意飛快地回頭瞟了他一眼,而后轉回來繼續背對他,沒讓他看到自己上揚的嘴角。
這狗竹馬,怎么時精時傻的?
“你是我的死穴”,這種近似告白的情話被他夾在一板一眼的嚴肅囑咐里,好像那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句墊場廢詞。若聽者粗心,真的很容易錯過其間的情深義重。
上輩子霍奉卿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還不止一次。
可惜那時候兩人關系糟糕透頂,霍奉卿的語氣總是急躁強硬,每次都將這份情意夾雜在氣急敗壞的“那件事你不要做”“這件事你不必管”中。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面對霍奉卿兇巴巴一堆“不許、不能、不應該”,當然是毫不猶豫地杠回去。
如今再回頭去看,他倆在大大小小的沖突中頻繁爭執中,不知錯過了多少次溫柔審視對方心意的瞬間。
云知意的沉默讓霍奉卿周身繃緊,她拿后腦勺對著他,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心中升起些許不安。
“嗯?怎么了?”霍奉卿謹慎地趨近她耳畔,“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
“聽明白了的。”
云知意打斷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他的衣袖,彎著眉眼笑道:“你是不是想說,以后我倆在公務上最好是劍拔弩張,私底下呢,就偷偷摸摸。”
這真是一點都不難。他倆之前不就是這樣么?
從前因為不懂他為何事事都要沖自己指手畫腳,認為他是見不慣她,為反對而反對,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地去揣度他的難處與初衷。
如今他早早解釋清楚,一切就不同了。
霍奉卿想了想,點點頭,認真承諾:“你放心,我會盡快找出田嶺的命門。”
“什么命門?”
“這個你就別問了,眼下我還在放長線釣大魚。”霍奉卿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