奐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要不是確定我值得栽培,族中也不會輕易在我身上下這么大心血,”云知意笑道,“而且,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每一年秋季出游時,我都會遇到許多京中故人?偶爾還會遇見我叔伯、姑姑們本尊。”
宿子碧就見過云孟沖那一次,當然不會忘:“記得啊!前年在淮南不就剛巧遇到六爺在那里訪友么?還和我們一起玩了五天。六爺劍法了得,為人也灑脫,長得還好看!”
“你專挑這一樁,主要就是想夸我六叔吧?”云知意莞爾,“其實哪有那么剛巧?我六叔安排在那時去淮南訪友,其實就是為了等我。一來陪我游玩,二來也是當面教誨,探查我在學業(yè)上的進益。往常遇到別的人也差不多,都是受他們之托來提點或檢驗我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大前年在松原遇見盛敬侑。那次是真的巧合。
“天,我還以為你到原州后,云氏就只管你吃喝用度,旁的事任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居然還有這么多門道!”
宿子碧的部分好奇心得到滿足,剛巧也吃完了整塊糕,這才笑著拍拍手:“我沒見過世家大族的內(nèi)里陣仗,你別笑我見識短。”
“笑你做什么?難道往常我問你江湖逸聞時,你也在心里笑話我沒見過世面?”云知意逗她。
宿子碧趕忙擺擺手:“哪有?只要我知道的事,若你喜歡,我可以天天講。我大哥知道得更多,過幾日等他返來時,讓他講!”
“他返來時,也該是送秋宴了。”云知意恍惚一嘆,眼底有少見的迷茫。
預(yù)審考是“選士正考”之前,原州官場在最后一次對所有臨考學子的掂量與審視。
而送秋宴上,兩府主官會通過游戲玩樂之類手段對各自陣營看好的學子們發(fā)出訊號,懂眼色的學子也需巧妙做出回應(yīng)。
所以這場送秋宴,實際是原州學子們步入官場之前第一次權(quán)衡利弊后的站隊,甚至比明年的取士正考更能左右前程。
宿子碧聽得心驚膽跳:“為什么一定要這樣?我大哥常說,讀書人的本事都是白紙黑字寫在紙上的。若你偏不選站哪邊,明年考官時,他們總不敢舞弊擠掉你吧?!”
莫說云知意背后有云氏坐鎮(zhèn),單從律法規(guī)制來說,《大縉律》對科考舞弊的處置可是嚴厲到了禍及三代的地步,這一條連宿子碧這個江湖人家出身的小姑娘都曾聽聞。
“公然舞弊擠掉誰,他們倒是真不敢。不過,這次不肯選邊站的人,明年一進官場就是靶子。”
云知意雙掌支額角,笑得頹喪。
上輩子太驕傲太輕狂,心想我連云氏的助力都不用,還需與你們攪和黨爭才能做個好官?那不是笑話嗎!
于她在送秋宴上對兩府的招徠都不予回應(yīng),就這么兩邊都得罪了。
后來那令人眼紅的少年得志,不過是有人心人早早埋下伏筆的捧殺手段。最慘的是,她至今不確定當初陷害她的是哪邊的人。
“知意,你不想選,不喜歡這樣,是嗎?”宿子碧輕聲問。
云知意嘆氣:“是啊。”可這事無關(guān)她喜歡不喜歡。不選邊站的結(jié)果,她已經(jīng)歷過一次。
宿子碧想了想,小心翼翼道:“那你想過離開原州么?若是回京,你就不用像現(xiàn)在這么難。”
“我?我若回京,那就只能在祖母膝下吃閑飯。難是不難,可我受不了。”云知意笑笑,沒有過多解釋。
——
大縉承嘉十三年九月廿九,原州牧盛敬侑、原州丞田嶺攜兩府官員,在鄴城東郊的“擷風園”為今年參加預(yù)審考的學子們舉辦“送秋宴”。
今次送秋宴選在荷塘曲苑間,臨水設(shè)席。
遠道而來的雍侯世子做為貴客,被特地安排在主座。不過此刻學子們才在陸續(xù)入席,沒有讓貴客等他們的道理,所以主座還是空著的。
主座左右分別坐著州牧盛敬侑與州丞田嶺,小吏將學子們陸續(xù)接引過來,唱名報考績后,考生便向他們行禮,這是規(guī)矩。
小吏引了霍奉卿進來:“甲等榜第三位,鄴城庠學霍奉卿。”
霍奉卿執(zhí)禮時,已入席的許多學子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地議論起來。
鄴城庠學是原州最頂尖學府,庠學學子自代表著原州同齡讀書人的最高水平。今年也沒出例外,甲等榜前十位被鄴城庠學的人霸占九席,外地學子們看著庠學的人就牙根發(fā)癢,當然有許多小話說。
州丞田嶺對霍奉卿的“甲等第三名”卻是不太滿意的。他捋著胡須笑道:“奉卿啊,雖說你向來都在前三甲游走,可按學政司的預(yù)估,此次預(yù)審考的各科題目對你而言并不繁難,你該是榜首才對。怎么回事?”
霍奉卿還沒答言,便聽身后喧嘩聲大了些。
田嶺扶額苦笑,對盛敬侑道:“得,盛大人您瞧,另一個考失手的也到了。”
“甲等榜第四位,鄴城庠學云知意。”
——
霍奉卿回眸看清云知意的裝扮后,立時心跳加劇,面熱翻滾,甚至不自知地攥緊了袖。
脂粉輕敷,娥眉淡掃,唇間輕點櫻桃紅,一襲束腰寬袖大擺的天水碧浣花錦衣裙矜貴端雅。一切都與額心那枚云紋金箔相得益彰,愈發(fā)襯出她整個人明艷高華。
最難得的是,半點沒有尋常同齡人在這般場合里多見的局促慌張或畏怯瑟縮,完全是“千金之子,行止有方”的氣度。
她在身移影動間腰際佩玉竟無大幅搖晃,只裙擺那以銀線繡出的流云紋漾起生動光澤,宛如人在云上,足不沾塵。
霍奉卿失魂似的一直看著她,直到她走到近前行禮,他才如夢初醒地挪開目光。
這樣的云知意,太像他夢里那個了。
見禮后,州丞田嶺又痛心疾首地道:“云大小姐,數(shù)你最離譜,竟跌出三甲!這可是十年來頭一回,學政司的章老被你氣到捶心肝!”
“田大人,我沒落到第五六七八去,已經(jīng)是祖墳冒青煙了。好在不是正考,之后我一定好生查漏補缺。您勸章老看開些,都快七十的人了,對自己的心肝好點,沒事別瞎捶。”云知意避重就輕地笑語帶過。
田嶺被她噎得哭笑不得:“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考失手了?若再這樣,明年你讓我重用你還是不重用你?”
眼見田嶺不動聲色就在嘴上把云知意劃去了自己那邊,盛敬侑心中自是不甘,見縫插針地打岔:“是啊,鄴城庠學是原州最頂尖學府,你倆也一直是庠學最頂尖學子。兩府上下都很重視。此次各科考題全不算刁鉆,為何會雙雙失手?說個究竟來。”
按理說這兩人不該這么早就單獨試探意向,這打亂了云知意原本的應(yīng)對章程。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才最安全,她就只能打馬虎眼:“霍奉卿為什么會考失手,我也不知道啊。”
上輩子設(shè)套陷害自己的人是田嶺還是盛敬侑,她始終不敢貿(mào)然定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