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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昨日事發(fā)突然,我與大哥嫂嫂,遭賊人綁架,恐有內(nèi)情。”
簡涬疼得倒抽涼氣,咬牙道,“我有一事,需與父親私下相談。”
“我不知道你們是被人綁走了嗎?”簡父將沾血玉帶遞予身邊仆役,又罵道,“可你們兄弟倆帶著公主出門散心,先不提弄得這等狼狽,若你今日沒能回來,那不就成了畏罪潛逃?”
正午驕陽灑入院中,投下簡氏父子身影兩枚圓點(diǎn),簡涬身下已是鮮紅血攤,路過者皆不忍目視。見人散得差不多,僅剩幾名簡涬貼身跟隨與簡父身旁老奴,總算令人扶起簡涬。
“你也莫怪我,你大哥要也回來,也得挨上這一遭。”
簡父又拎著他如游街般,從這院慢慢行至?xí)浚趾皝韺幪t(yī)開了方子,敷完藥扎好紗布,才卸下滿面怒容,緩緩道,“我看你也明白個七八分了。”
“簡府有人安插的眼線。”簡涬就屁股尖兒一塊還完好,坐得板正,“這也是我想與您說的,寧太醫(yī)說,公主日常起居間被下了一味慢性毒。”
“還是你想得明白。”簡父似有贊許,放下手邊茶盞,目視雨后遠(yuǎn)空碧藍(lán)如洗,“席遜,便是塊燙手山芋,誰敢招惹上他?也就你大哥動那不該動的惻隱之心,教人捉住了把柄。”
簡涬并不接話,只安靜聽他再道,“來人是要打一個措手不及,指證駙馬謀害朝廷老臣,無稽之談。怕是有人,瞧不得簡家與這安王交好。虧得我今日一聲不吭,只說回家收拾你。”
“你挨了打,便是天子喊你去做人證,也得先看簡家累世功勛,再做定奪。下午該有人喊你進(jìn)宮了,看看我那公主兒媳還能動彈不,讓她去與寧妃說說情,你呢,與安王結(jié)識,也得避著東宮耳目些,省得我這昔日學(xué)生疑心重。”
簡父啰嗦這許多,繼而又叮囑他速速洗清嫌疑才是,稱自己還招攬了席遜身后事,讓他這幾日多注意簡府內(nèi)可有人行蹤詭異。
耳提面命許久,待簡涬一瘸一拐折返回趙蘊(yùn)住處,流螢早站在院門似在等他,遠(yuǎn)遠(yuǎn)便喊道,“叁少爺,公主醒來等你好久啦。”
“嫂嫂是何時醒的?”
“嗯…你被簡老爺打的時候,殿下聽到了。”流螢將他領(lǐng)到趙蘊(yùn)門前,施禮告退,“殿下說有話與你說,我不便聽,替你倆守在門口。”
果然如她所言,屋內(nèi)僅趴在床上翻看話本的趙蘊(yùn)一人,見他臉上敷一塊暗綠色活血生肌膏,嚇道,“怎么臉上也破了,疼不疼呀,會留疤嗎?”
“不必起身,我站著與嫂嫂說話便可。”
趙蘊(yùn)還要挪到床邊看他傷得如何,簡涬只得搬來矮凳,坐于塌旁給她端詳。
暫時解了火毒的趙蘊(yùn)便仍如往常,說話直來直去,嬌憨無邪之態(tài)渾然天成,暗夜里緊纏他不放的肉體橫陳于此,卻再沒那淫靡柔媚意味,仿佛是有道如影隨形的詛咒附于她身,毒發(fā)時方得一窺。
再看她不知裝傻充愣,還是已忘了發(fā)作時種種行徑記憶,與簡涬相處毫不尷尬,仍當(dāng)他是逗笑陪玩的小叔子。
“嫂嫂有話盡快說了才好,叔嫂同處一室,傳出去恐有人說閑話。”簡涬回答她七八個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例如那些胡人什么來頭、臉上傷口要多久才好等等,不得已提醒道,“下午還需得嫂嫂入宮一趟,救我簡家于這危難之中。”
“我們倆算過命的交情了,還理那些嚼舌根的作甚。”趙蘊(yùn)似有不滿道,“要幫你忙,好說。”
簡涬便撿重點(diǎn)與她分說,只讓她和寧妃求情,先洗涮簡府中人迫害席遜之責(zé),給還失蹤的簡潼一個清白。
“那伙人販顯然拉扯幫派,已成氣候,此次不單單關(guān)系大哥安危,更與這叁五年來人口失蹤案件息息相關(guān)。”簡涬正色道,“嫂嫂昨夜在那柴房,可看清了其中一人面貌?”
趙蘊(yùn)暈乎乎聽了一通連環(huán)大案,從席遜身死、簡潼下落不明到簡家被誣陷,手中話本都丟在枕旁不管了,先問道,“席遜,他去世了?”
簡涬怕她傷感,勉強(qiáng)地落寞笑笑,安慰道,“是如此,但嫂嫂也不要過于傷心才是。”
趙蘊(yùn)雖有惆悵卻搖頭道:“他孤零零一人活在世上,也很可憐,這下算與家人團(tuán)聚也好,總是解脫了。”
“你說得很對。”簡涬站起身來,體會她這番話更覺妙哉,“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眼下事更重要些,想必大理寺馬上就得喊我去供認(rèn)了。”
“都被打得走不動道,還找你呢,也太無人道。”趙蘊(yùn)替他憤憤不平道,恢復(fù)血色如米團(tuán)般粉糯面頰鼓著,著實(shí)可愛得緊。
若不是她嫁給了簡潼,此生他們都打不上照面,可她偏偏嫁給了簡潼,恍如吊著騾子直往前走的蘋果,看得見吃不著,想摸摸她的臉,攬她入懷講笑話說都是奢望。
簡涬心中五味雜陳,業(yè)已分不清是喜是憂,正猶豫著是否與趙蘊(yùn)道出火毒實(shí)情,又是人聲鼎沸,這次來人,卻是安王蒞臨簡府,要來探望趙蘊(yù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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