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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安侯夫人頓時大驚,忙上前心疼的扶起女兒,見她哭得傷心自己也險些落下淚來,一疊聲地問道:“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這樣傷心?怎么就鬧著要回家呢?”
母女兩抱頭痛哭,姜叢鳳站在那里紋絲不動,長公主看了她一眼,哼聲道:“孟二嫁到小哥家那天,喜宴上一個賓客都沒有,聽說新婚夜小哥也沒進她房間,這兩天又當著眾人面莫名其妙斥責了她兩回,孟二這日子過得還不如本宮府上的一等丫頭!換做是本宮早回了娘家,省得呆在那府里受人欺辱。”
“宗瑤!”太后皺眉斥責:“你胡說八道什么!宗麟最是穩重守規矩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虧待欣竹丫頭的事?再說欣竹可是長樂的親姨母,就算看在長樂的面子上他也不會當眾落她的臉,你少在這里添亂。”
長公主拿眼瞟著姜叢鳳:“母后,兒臣說的是真是假,想必嫂嫂最清楚,您要是不信自可問她去。”她第一次口稱姜叢鳳嫂子,然姜叢鳳聽著卻只覺反胃。
還不等太后說話,那邊富安侯夫人已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含淚問道:“王妃娘娘,長公主說的可是真的?我兒在英親王府這幾日當真被如此薄待?”孟欣竹倚在母親肩頭輕聲嗚咽,眼角瞥向姜叢鳳,被帕子擋住的唇邊露出一絲冷笑。
見殿內眾人都看向自己,姜叢鳳道:“夫人,長公主所說孟側妃喜宴上無一賓客之事,妾身是不清楚的,因為當初王爺并不讓妾身插手他與孟側妃的婚事;至于長公主所說其他,”羞怯笑了笑:“妾身嫁進王府尚不足一月,王爺又是那樣端肅威嚴的人物,他如何行事,妾身是不敢有絲毫置喙的,若夫人想知道原因,想必親自去問王爺比問妾身更清楚。”
她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孟欣竹抹淚的手一頓,太子妃挑了挑眉,長公主頓時輕蔑一笑。
太后淡淡笑道:“好了,認真說起來,宗麟媳婦也是新婦,她有不懂也是自然,依哀家看來,想必還是欣竹在家時被你們寵壞了,說不得什時候沖撞了宗麟也未可知。”
見富安侯夫人面上不贊同正要說話,眼風輕輕掃過,富安侯夫人只好不甘地閉上嘴,太后又道:“不過宗麟媳婦,你身為王府主母,除了執掌中饋,照顧長樂,可若宗麟有做的不合適的,你也要時時勸誡,這才是為□□子的本分,王府也才能繁盛不是?”
姜叢鳳恭敬聽訓:“多謝太后教導,臣妾明白了。”
長公主笑著道:“本宮倒覺得嫂嫂也不用操心其他,想要王府繁盛,一則想辦法解除小哥對孟二的誤會,妻妾和睦才是旺家之根本;二則勸著小哥雨露均沾,多為王府生幾個孩子,俗話說多子多福,到時還怕王府不能興盛?”
太子妃接口道:“公主這話在理,像我們府上,雖則本宮只得兩個兒子,但太子爺的側妃良娣給太子也生了好些孩子,每每看著孩子們笑鬧一團,當真是熱鬧。所以說正妻啊,為丈夫延續香火才是根本。”
“說得不錯,后院安寧,續存香火才是女人的本分。”太后轉頭問姜叢鳳:“宗麟媳婦,既然宗麟日日歇在你房里,這時日也不算短了,你可有信兒了?”
姜叢鳳正要說話,長公主突然嬌笑出聲,戲謔的眼神落在姜叢鳳身上,對太后道:“母后,嫂嫂看著臉嫩,實則都快三十了,好些三十出頭的女人可都當祖母了,再說了,她在前夫家十幾年也只得一個女兒,又哪里還能生出兒子,您這不是在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嘛。”
“喲,宗麟媳婦都快三十了?那可真是看不出來,不過既然如此,宗麟媳婦,你就更要勸著宗麟多去欣竹房里,等她生了兒子照樣喊你母親,你還省了生育之苦,豈不更好。”
姜叢鳳嘗到了嘴里溢出的血腥味兒,她低著頭看著泛著刺眼光芒的金磚,耳邊聽著這些女人裝腔作勢的擠兌和敲打,極力鎮定,微微一笑道:“太后娘娘說得是,子嗣自然是王府大事,不過妾身畢竟人微言輕,等回府后,臣妾會把各位的勸說一字不漏轉達給王爺,想必他定會重視。”
孟欣竹一直冷眼看她站在那里像只猴子般被戲耍欺壓,這兩日積攢的那口郁氣終于消散了些,但見她到了此時竟還敢拿出王爺威脅,心頭那口怒火便又猛然爆發。
她拿起帕子捂著臉哭道:“姨母,您快別說了,若真叫王妃告訴了王爺,讓他以為我們這些人設計他的子嗣,恐怕到時與您也要生出嫌隙,不如您向陛下求一求,讓他撤了賜婚的圣旨,且讓欣竹回家吧……嗚嗚……”
太后早就不滿姜叢鳳一副冷硬姿態,此時孟欣竹一哭,便一掌拍向榻上,冷哼道:“胡鬧!圣旨已下豈能撤回?再者哀家也是為了宗麟的子嗣著想,他如何會因為別人的兩句挑撥就誤會哀家?若他當真敢違逆哀家這個嫡母,那就是不孝,那時就算是皇上也不會放過他!”說著她冷冷看向姜叢鳳:“宗麟媳婦,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姜叢鳳微笑,十分恭敬:“太后娘娘說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見她竟又朝太后扔出一個又不軟不硬的釘子,眾人頓時都露出看好戲的神情,果然太后臉色更冷,招手讓一個頭發半百面容刻板的老嬤嬤上前:“宗麟媳婦,這是林嬤嬤,是哀家身邊資歷最老也最得哀家信重的嬤嬤,哀家現在把她給你,往后就由她就代替哀家時時勸導宗麟,想必宗麟不敢不聽,你以為呢?”
拿一個所謂替身就想逼英親王就范?姜叢鳳垂下的眸中是深深嘲諷,嘴里卻笑道:“自然是太后娘娘說什么就是什么。”
見她滾刀肉一般難纏,太后頓時厭煩不已,便不再理會她,自和長公主太子妃等人說話。孟欣竹雖覺未達到自己的期望,但好歹有了林嬤嬤,多了一大助力,倒也滿意,又見她被孤零零晾在殿中,不由不屑一笑,轉頭也和太后等人說笑起來。
姜叢鳳安靜站在那里,內心卻烈焰沸騰,這些所謂皇家最高貴的女人們,一個個拿別人的傷疤取笑折辱,仿佛如此就能顯出她們的高人一等?實則內里污濁不堪,虛偽又惡毒,叫人惡心透頂!
還想讓她勸著王爺和孟欣竹生兒子?
在今天之前,姜叢鳳完全不在意他們兩人生不生孩子,但遭受了這番屈辱,若還能叫孟欣竹得償所愿,那她就不是姜叢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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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最近賀蘭山案好不容易有了些線索,英親王便跟得很緊,好幾日都是外面宵禁了才回府,今日也是如此,不過想到梧桐苑中那一盞總是替他亮著的暖黃燈光,心里好似也暖融融的。
他唇角帶笑,快步走進梧桐苑,果然正房的燈還亮著,窗紙上印出一個人影靜靜坐著,英親王挑眉,今天這么晚了還在等他?
兩步上了臺階正要推開房門,卻突然從耳房走出來一個人,對他行禮道:“老奴見過英親王殿下。”英親王收回手,昏暗的燈光照出那人的模樣,是個沒見過的老嬤嬤,不禁皺眉:“你是誰?”
“回王爺,奴婢姓林,是今日太后娘娘賜給王妃的教導嬤嬤。”
太后所賜?他淡淡點頭:“知道了,你且歇著吧,這里不用你守著。”說著又去推門。
“王爺!”林嬤嬤突然提高了聲音:“后嗣繁衍才是長盛不衰之根本,還請王爺為了王府繁盛的份上雨露均沾吧,孟側妃正在行云閣等著您!”
英親王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他轉身,淡淡盯著林嬤嬤,懾人的冷厲氣勢劈頭蓋臉砸向她,林嬤嬤臉色一白,恐懼瞬間攥住心臟,不由自主發起抖來,忙深深低頭退后一步。
“就算是陛下也管不到本王睡哪個女人,你又算個什么東西?”
第30章 勾引
關門聲響起, 林嬤嬤腳下一軟,險些栽倒, 忙扶住一旁的柱子,一陣夜風吹來,被冷汗打濕的里衣貼到身上,林嬤嬤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緩了片刻, 方哆嗦著挪回了耳房。
英親王進房間時臉色還有些不好, 正要問姜叢鳳在宮中發生了什么事,抬頭一看,卻一下愣在那里。
只見昏黃的燈光下, 一個身材玲瓏有致衣衫單薄的女子正懶懶倚在榻上, 她發髻高聳,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外面罩著一件大紅的半透紗衣, 里面大紅肚兜上繡著的鴛鴦戲水紋樣高高隆起,欲要破水而出一般;剛到大腿的大紅里褲, 上遮不住凹陷的臍窩和不盈一握的素白纖腰,下攔不了一雙修長玉腿慵懶交纏。
她妝容略濃,長眉如黛, 眼角飛揚, 豐潤的唇微微開啟,下巴微抬,牽出一絲妖嬈淺笑,就那么睥睨的、漫不經心的、似還帶著一絲即將燎原的火氣看著他,整個人在大紅紗衣若隱若現的掩映下, 散發著勾魂奪魄的光芒直直照進他毫無準備的眼里。
英親王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站在進門處久久不敢動,眼睛只敢落在她臉上,啞聲問道:“阿鳳,你,你這是怎么了?”
姜叢鳳赤腳下榻,緩緩起身,一邊紗衣滑了下去,露出圓潤的肩頭來,她卻管也不管,就這么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纖纖素手撫上他硬挺的胸膛,勾唇一笑:“王爺沒看出來嗎?妾身在勾引您呢。”
比平日更濃烈的甜香突然包圍而來,英親王身側的手不由緊握成拳,僵硬笑了笑:“可是在宮里發生什么事了?”否則怎會突然失常?
說起宮里,姜叢鳳心里那絲火氣便熊熊燎原,她妖嬈一笑,一手摟上他脖子,將自己的身軀偎進他懷里,烈焰紅唇緩緩靠近,輕而又輕地吻了下他的唇,然后離開寸許,抬眸看進他幽深的眼底,嘲諷一笑:“宮里能發生什么事?對王爺來說,那可都是好事!太后娘娘、長公主、太子妃、富安侯夫人,哦,對了,還有孟側妃,她們個個都極為關心王爺您的子嗣,個個都叫妾身勸著您雨露均沾!”
白天的屈辱歷歷在目,聽見他問,那些她極力忍耐的憋屈和痛苦便再也忍不住,眼淚一串串落下,胸脯急促起伏,聲聲壓抑:“您想去哪里睡是妾身能控制的嗎?不能生孩子是妾身的錯嗎?妾身也被騙了整整十年!那十年對妾身來說就如一個噩夢,妾身每每想起心口都針扎一般的疼!可她們還要一遍又一遍剝開妾身的傷口,嘲諷、踐踏!她們憑什么?”
她渾身顫抖,就這么憤怒又不甘地看著他。
英親王嘆息一聲,體內邪火如潮水退去,溫柔地抹去她的淚水,然后抱緊了她,一下一下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柔聲道:“她們說她們的,你左耳進右耳出還不會嗎?何必讓自己氣成這樣?再不濟,回來找本王告狀會不會?到時本王再去收拾她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