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禤景宸點點頭,也跟著起身,掀起了蓋在身上的薄被,下了床。她一邊拾起自己的衣物,一邊說道:“殿下身子可又不適?肩上的傷如何了,可是餓了?”
鐘離朔仰頭望著她,腦袋一陣陣發(fā)暈。有那么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的深宮里,每一日清晨,天色迷蒙時分,禤景宸也是早早起來,一邊起身一邊喚她。
禤景宸極為貼心,會問她今日穿什么,早膳用什么,還會提醒她今日朝堂大臣們會提什么要事。就連穿衣,也是她替了侍女幫忙的。
這是一個極為細心體貼的妻子,鐘離朔時常這么覺得。那樣的日子,在如今看來恍如隔世,卻又好似就在眼前。
鐘離朔呆呆地看著她,將身上的衣物穿好,有些迷糊地問道:“不讓侍人進來伺候嗎?”
禤景宸正系著腰帶,聞言垂眸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不必了。”鐘離朔點點頭,肩膀上的麻藥早就過了,一陣陣地發(fā)疼。又是睡了一夜,這具太過年少的身軀有些扛不住,醒來就餓得厲害。
肚子一陣咕咕地叫喚,禤景宸聞聲垂眸,望著她溫聲道:“殿下可是餓了?我先喚人送膳過來,洗漱完畢后,再令醫(yī)工過來看看,如此可好?”
鐘離朔點點頭,也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情緒。她靠在床頭,見著禤景宸穿戴完畢,好似記起了昨夜里的事,問道:“等會梓潼是要去見大臣們嗎?昨夜之事應當如何處理?”
徐明義叛亂,連累了一干人,包括他那兩個兒子。
鐘離朔想著那個一直與自己陪伴著世子的少年,擰著眉頭,好一會才說道:“徐明義已經自盡,主謀鐘離程被俘,余下之人還需好好調查處理。只是……叛逆之首應當是誅族的。”鐘離朔仰頭,對上了禤景宸靜候著她的視線,猶豫著說道:“可是昨夜徐仁青大人護駕有功,多年于國勞苦功高。且徐仁禮年幼,應當未能參與叛逆之事,梓潼能否網開一面,將他們從輕發(fā)落呢?”
鐘離朔也不笨,說是恕罪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徐仁禮于她有恩,受家中長輩罪孽的牽連,也實屬不易,故此她求了情。
禤景宸點點頭,溫聲言道:“我已命監(jiān)天司查清,若他們與此事毫無關系,必會從輕發(fā)落的。”
她說著,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少年,一種不真切的感覺浮上了心頭,竟也有些恍惚地一般說道:“我命人伺候洗漱,備膳,殿下在此等候片刻。”
鐘離朔見她要走,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仰頭看她,雙眸中含滿希冀地問道:“今夜,梓潼還能過來嗎?”
她舍不得,舍不得再分開,哪怕只是一下也不行。
禤景宸只覺得一顆心軟成了水,她垂眸,柔著目光說道:“等會我還會陪著殿下用膳的,我與大臣處理完政事之后,就過來。只要,殿下不怕別人說閑話就好了。”
鐘離朔搖搖頭,心想哪怕有人說我是你的面首她都不在意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太過注重他人評價的人,只自己怎么快活怎么來。
她含了笑,扯了扯禤景宸的衣角,說道:“那梓潼便去吧,我餓了。”
禤景宸聞言,一步步走到屏風后,又忍不住回眸,看了鐘離朔一眼。鐘離朔靠在床頭,一直盯著她的背影望著她離開,見她回眸,報以一笑。
禤景宸更舍不得離她半步了,可她又沒帶安侍官過來,只好狠下心,無奈轉身跨出了屏風。眼中再也見不到禤景宸的身影,鐘離朔只覺得心空落落地,失落十分。
不過很快她就給自己鼓勵,想著已經相認,又告知了情意,皇后又說會大婚的,以后日日相見的日子也快來了。這么想著,也覺得肩上不疼了,只癡癡傻笑了起來。
屋外陽光甚好,繼長公主之后,蘇合帶著人也來看鐘離朔了。與她們一般,蘇合剛在門外逗留一會,便被長公主請到了正殿。一行幾人坐在殿中,互不開口,蘇合始一進來,見著這陣仗,滿頭霧水。但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與眾人見了禮,就直奔鎮(zhèn)北侯與樂正穎,開口問道:“溯哥哥如何了,傷得重不重。昨夜本是派人過來慰問的,可是夜里一片混亂,沒有問道溯哥哥去了哪里。”
是的,昨夜傷了不少人,武士們害怕再有變故,全部候在蘇合身邊,竟不允許他去找鐘離朔。也就是過了昨夜,蘇合趕緊催人打聽,這才得知了樂正溯的下落。
鎮(zhèn)北侯見過他幾次,知道世子與阿溯相處極好,便笑著道:“承蒙世子掛念,阿溯很好,只是需要休養(yǎng),等她醒了我們再去看她吧。”
蘇合點點頭,便乖巧地坐在一旁,雙眼瞧著人滴溜溜地打量著,心想這些人都是為了溯哥哥來的,溯哥哥真是得人掛念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