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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屠戶再看不出來新皇對郝斯年的不正常關心就是傻子了,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怎么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做臣子的應該感恩戴德。但他舍不得他的兒子做佞臣妄幸之流,這以后是要就萬古罵名的。郝斯年還這么小,連當伴讀這樣的事都不明白,當男寵這樣的事,更不明白了。
郝屠戶問他:“換成郝眉不好嗎?”
換成郝眉當然好,她又是女孩子,而且還跟郝斯年是兄妹,提拔郝斯年也不會被人多指摘。
可新皇不愿意。他已經選過一次郝眉了,他自己知道,那個人不是郝斯年,就是不行。盡管這樣是他的一廂情愿,但他想在郝家人都同意的情況下,堂堂正正地跟郝斯年在一起。
新皇認認真真地說:“雖然這個時候說還為時尚早,也是我一廂情愿,但我想告訴您,我對郝斯年是以成親為目的在交往的。不是男寵,不是玩物,是認認真真想做夫妻。如果以后他愿意,他會是我唯一的皇后。”
話說到這個份上,郝屠戶還有什么話好說呢?
他只能作為一個父親,鄭重而誠懇地請求對方:“請不要違背今日的諾言。不要辜負我的兒子?!?
新皇把自己的私印拿出來,小小的,兩個指甲蓋大的一枚金印,雕的是一只金翅大鵬鳥正展翅高飛。新皇在上面穿了一根紅絲帶,將他當做項鏈,掛在了郝斯年的脖子上。
“它同國璽一樣可以使用,我若違背了今日誓言,就讓他當這天下的君主,讓我下無間地獄永世不得翻身?!毙禄收Z氣淡淡的,但語重心長,仿佛詛咒的不是自己一般輕描淡寫。
新皇許下諾言之后,對郝屠戶說:“去吧,將軍,我等著您任期已滿重回京城的那天?!?
他命令車夫前進,車夫不敢違背,駕著馬車,緩緩地向前。
新皇站在原地,看著帶著郝家的車馬漸行漸遠。
郝眉掀開兩側的簾子,偷偷地看,上輩子對她無微不至的另外一個兄長還沒有走。他往這里望著,一直望著,舍不得回頭。
郝眉心想,愛情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兩輩子了,都不能忘懷?她放下簾子,坐回去,看見郝斯年已經從郝屠戶懷里鉆出來,撲在郝夫人懷里抽噎著哭訴爹娘不要他了。
郝夫人心都快碎了,抱著他一直在哭。
郝眉看著心里想,到底還是個孩子,哪里明白這些天發生的許多東西呢?說起來,郝眉這個內里四十五的老年人,也不能完全理解。
郝眉又想起來皇后娘娘,上輩子皇帝跟她的愛情故事可是被傳為佳話,郝眉都堅信他們是真心相愛。那現在,皇后娘娘的位子沒有了,怎么辦呀?
郝眉想了半天,忽然發現,她管人家干什么?跟人家非親非故的,真是瞎操心!
郝眉眼前浮現出皇后娘娘那張冰冷絕艷的臉來。郝眉生得不說傾國傾城,也是有閉月羞花之貌,可與皇后娘娘相比,氣勢上差了一大截。
白龍女年少成名,當年她提著劍,與當時還是肅王的皇帝一起殺入匈奴王庭。就他們兩個人,殺入敵人心臟,帶著匈奴王的頭顱,如出入無人之境一般毫發無損地凱旋歸來?;貋淼臅r候,聽人家講,那是寒光照鐵衣,提著玉龍劍,高坐在馬上,凜然如神人。下馬換了一身衣裳,站在大堂上,光芒萬丈,艷光四射,滿堂生輝??!
說到這個真是十分惋惜,郝眉那時候大病了一場,險些一條小命都沒了,沒能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郝眉嘆了口氣,趴在郝屠戶腿上,心里想,這次去漠北,恐怕又要和這位出色的女性碰面了。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郝眉總覺得自己不錯,可跟她站在一起,簡直無地自容。
郝屠戶不知道她有什么氣好嘆的,好笑地摸摸她的頭發:“我的蔓蔓,你有什么心腹事,跟阿爹說一說?”
郝眉抬起頭來:“聽說漠北有個白龍女,是人人稱道的好女。我是阿爹的女兒,卻不能像她一樣為阿爹獲得稱贊。阿爹會不會覺得蔓蔓很沒用,不喜歡蔓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