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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整理行李箱的程彧手中一頓,接了一句:“它叫我爸爸。”
白露奇怪地看他:“你是讓我叫你叔叔嗎?”
程彧咬咬牙,“找打。”
過完正月十五,學校就開始上課。白露這才算正式入學,雖然是去年秋季開始的班,她少學了一學期,但好在有些基礎,而且適應能力彪悍,很快便進入了狀態。這種單純的學習生活讓她安心,也很享受。
程彧明確提出要求,不許熬夜,不許掉肉,總之,不許影響他的x生活質量。白露無語,男人一旦不要臉,還真是無下限。
學校教學嚴謹,每個月都有考試。白露入學第一個月,就考了個全班最高分。這讓之前對她身份頗有微詞的同學都對她刮目相看,老師也表示對她寄予厚望。
她面上平靜,心里卻十分雀躍,這是這一年里,或者說自高中退學后最大的喜悅。下課立即給小天打電話,小天也替她高興,對于她這半年的遭遇,他一直心存愧疚,如今這樣,算是不幸中的一點補償吧。
回到家,那人輕易識破她的偽裝,“今天心情不錯?”
白露語氣平淡地說出成績,那人笑,“還挺爭氣,要什么獎勵?”
她想了想問,“可不可以不喝藥了?”年后周姐就開始每天幫她熬中藥,雖說對身體好,可是真的很難喝。
當即被拒絕,“你本來就氣血不足,現在體力腦力消耗大,身體是革命本錢……”
白露沒再堅持,因為這藥雖苦但效果也明顯,手也不像以前那樣一到冷天就冰冰涼。
全日制的學習生活對白露來說如同天堂,心無旁騖,穿牛仔褲平底鞋,扎馬尾,每天坐公交車上下學,她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從內到外的輕松。
跟同學漸漸熟了,雖然她盡量不把時間浪費在交際上,但也會偶爾跟一兩個聊得來的女同學在課后逛逛路邊小店,給自己買點小發卡之類的東西。學校后面有一條小吃街。因為在高校集中地,生意格外好,白露跟同學去過兩次后,也習慣了每天下課去那買點小吃打尖兒。
這一日結束一天課程,她跟一個女同學照常光顧小吃街,正在等章魚小丸子時,騷亂毫無預兆地發生了。
光天化日之下,一伙人拎著家伙過來,二話不說,對著攤位就亂砸一氣。那些小販也不是好惹的,立即抄起手邊工具開始反擊。
可憐了攤子上的東西,噼里啪啦撒了一地,雞蛋,面餅,烤串,被糟蹋得觸目驚心。更無辜的白露這些行人顧客,大多是年輕學生,哪見過這場面,頓時尖叫聲四起。那些人打紅了眼,也不管誰是誰,很快就有行人被殃及,場面極度混亂。
白露和那個女同學愣了一瞬,就隨著人群開始逃竄。但街道本就狹窄,攤位向來密集,這下前后都鬧起來,躲都沒處躲。
兩人很快被沖散,有人乘亂暗偷明搶,聽見有女生喊我的包我的手機,白露一手捧著裝小丸子的紙盒,一手小心地捂住自己的包,沒走幾步就被人/流擠到一個炸串攤子旁,卡在那里。
攤主也加入混戰,油鍋還熱著,很快就被波及到,油鍋架子被推翻,熱淋淋的油眼看就要潑到白露身上。
千鈞一發之際,隨著一聲低喝“小心。”一只手拉起她,有力地將她往旁邊一帶,油鍋就在身后打翻在地,熱油灑在地上發出滋啦啦恐怖聲,立即有人慘叫。
白露心驚肉跳,一抬頭,愣住,救他的人居然是蘇轍。
他一言未發,攬著她的肩一路護著從人群中擠過去,躲到安全地方才停下腳步。
說安全也很勉強,這一帶格局很亂,兩棟平房之間狹窄的胡同里,堆著半人高的垃圾,兩人只得了方圓半米的空隙站定。
兩具身體間幾乎沒有空隙,呼吸交錯可聞。
白露不由往旁邊微微挪了下。
不遠的身后,男人叫罵、女人尖叫仍不絕于耳。
“怎么會這樣?”她的心仍突突跳著。
“幫派搶地盤,滋事挑釁,還有些同行間舊仇新怨的,趁機報復。”蘇轍視線仍鎖定在街面上,沉聲解釋。
“幫派?”白露驚訝,難以想象,一個高校附近的小吃街居然跟那些有關。
蘇轍點頭,“因為生意好,所以是他們爭搶的一塊肥肉,那些小商小販,其實都不簡單。”
“你們不管嗎?”
“管不了。也不能管。”事實上這是他們樂見其成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會死人嗎?”
蘇轍收回視線,看著她說:“在那之前我們會收網。”
白露一愣,“那你們是不是也很危險?”那些人窮兇極惡的樣子,簡直是遇神殺神。
看到她擔憂的表情,蘇轍目光微閃,隨即拍了拍腰側,“我們有準備。”
白露看到他外套下面硬邦邦,隱約是槍的形狀。
下一秒,就見蘇轍忽然抬起手,伸向她,像是要碰觸她的臉,白露心跳如雷。可他的手卻落到她頭上,隱約牽扯到她一縷發絲,然后收回手。
白露看清,他手里捏著一枚發夾,她的。
應該是剛才慌亂中差點刮掉的。
他似是想替她別上去,猶豫了下還是交到她手里,手指相碰,白露被燙到一般立即躲開。
蘇轍似乎也有些尷尬,提起話題:“你在這邊上學?”
“嗯。”白露低頭,不敢再看他。
“看樣子他對你還不錯。”他聲音里似乎有一絲落寞,“我見過你幾次,我們執行任務時,路過你們學校,看到你從里面走出來……”
白露心里泛起一層酸楚,沉默數秒后,又聽他輕聲問:“去年國慶節,你給我打過電話?”
她心里頓時一緊,本/能地想否認,轉念卻點頭,然后說:“是個女人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