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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章衣服還沒換下來,水也沒喝上一口,卻顧不上,起身就往外走:“我就這去,堂哥你自便。”
賀云景只得揮揮手,知道堂弟這幾日與簡樂陽忙著那幾艘海船的事,能抽空陪他吃頓飯說上幾句話就很不錯了,相比現(xiàn)在這個總管,以前堂弟在戶部的差事倒顯得輕松許多。想也知道,倉河幫如今家大業(yè)大,要運轉(zhuǎn)順利哪里離得開這個總管大人。
賀云章匆匆趕到總部,朝在座的簡樂陽拱拱手就叫他坐下來說話,其他在這里沒出海的主事人都到場了,就等著賀云章一人。
等賀云章坐下后,簡樂陽輕叩著桌面說:“今天我見了位客人,這位客人身份非常特殊,看來我們倉河幫就算掌握著許多情報渠道,也有不少漏洞空白之處。”
“幫主,是什么人讓幫主這么重視?”江左飛詫異道,就算京城來人也不見得讓簡樂陽這般迅速召集他們吧,這里也就差一個石世鋒,畢竟他剛完婚,還處在新婚中,哪能打擾一對新人。
簡樂陽歪了歪頭,笑了一下:“其實這人我還曾有過一面之緣,張哥應(yīng)該跟他打過不少交道,這人是從北邊過來的,他說要送我們倉河幫和我簡樂陽一份大禮。”
張孟臉色變了變,立即意識到簡樂陽口中所說的是哪一位:“幫主,是從關(guān)外來的?應(yīng)該不是夷狄族人,他們的特征太明顯,不可能逃得過我們倉河幫的眼線,除非是……那位汗噠部落的范立仲范大人?”
張孟還記得第一次跟簡樂陽一起前往關(guān)外時的情形,那時在互市遺址碰到兩支商隊的人,外族人還罷了,那位出自中原卻效力于外族部落的范立仲就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除了第一次,后來張孟也帶隊去過幾次關(guān)外,與范立仲確實沒少打過交道,從他手里換到了不少珍貴的皮毛與山珍,也只有這樣對中原了如指掌的人混進來不容易引人注目。
“不錯,就是他!”簡樂陽肯定了張孟的推斷。
“竟然是他?! ”在座的大部分都知道這么一號人物,除非一直待在海上對內(nèi)地情況不甚了解的,提起這人有些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明明是中原人,卻幫著外族人一起對付中原百姓,“他膽子倒大得很,也不怕有來無回?”
“幫主,”賀云章沒跟其他人一起群情激憤,他此刻非常冷靜,這樣的場合他也是以幫主稱呼,不會逾越了身份,“此人前來,到底要送我們一份什么樣的大禮?此刻關(guān)頭,莫非他們妄圖聯(lián)合我們一起出手對付京城?”
一聽這話,其他人立即安靜了,這外族所謀甚大,他們還得聽聽幫主怎么說。
在座各位就算不知道這個范立仲,也了解夷狄人的基本情況,最大的兩個部落汗噠部落與烏喀部落這幾年早結(jié)成了聯(lián)盟,當年的聯(lián)盟與聯(lián)姻大興朝根本沒有人出手阻攔搞破壞,并且這幾年也數(shù)次騷擾邊境,大大小小的戰(zhàn)役發(fā)生了十幾次都有,最嚴重的一次是邊境連丟三城,朝廷大大丟了顏面。
只是老皇帝纏綿病榻,朝堂上雖有人竭力主張將夷狄人打回去,收回落在外族手里的城池,但占主導(dǎo)的聲音卻是和談,那幾方互相攻訐爭斗不已的勢力竟也出奇的達成一致意見,那就是和談停戰(zhàn),其實真實的原因有心人都知道,皇位繼承人都沒有確定下來,他們根本無睱分身去跟外族人周旋,他們最緊要的事還是暫且安撫下這些外族人,讓他們安分一段時間,只等大局一定,上位者就能騰出手來解決這些外族人。
就是病床上的老皇帝聽到這一消息,也嚇得連忙叫人和談去,城池丟了就丟了,要緊的是別讓外族人打進腹地威脅到京城和他的皇位,其他怎么辦都行。
最后朝廷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讓夷狄人停戰(zhàn),但三座城池仍有一座落在外族人手里,因為那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外族人顯然也非常清楚這座城池在戰(zhàn)略上的重要性,輕易不肯放手,只可惜邊關(guān)的老百姓吃盡了苦頭。
簡樂陽不屑地笑了笑:“這位范大人說了,讓我們倉河幫與他們聯(lián)手,攻打下京城,到時他們占據(jù)北邊,我們立足南方,我們與他們分江而治,井水不犯河水。”
在座的人聽明白這個意思后紛紛發(fā)出抽氣聲,一來就將他們老大和整個倉河幫的野心揭穿了出來,其實這兩年他們心里不是沒犯嘀咕,朝廷腐敗無能,各處天災(zāi)人禍不斷,加上北地戰(zhàn)事的失利與朝廷所采取的舉措失了一部分人心,所以異心早已經(jīng)生出來了,特別是如今金海縣一帶在倉河幫的治理下越來越繁榮,生在亂世,他們老大未必不能稱王稱霸。
只是再往前進一步,那就是真的匪類了,他們可不能將老大推上這樣一條回不了頭的道路,所以異心都存在心里,時機不對就不能提出來,還是私底下積攢力量來得好。
只是沒想到,這外族人竟將他們的野心昭然若揭,張孟一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杯子,見其他人看過來,憤怒道:“這外族人好大的野心,覬覷我中原之心就從來沒消停過,絕不能答應(yīng)他們的要求,不然這樣的合作傳出去后,幫主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和名聲就……”
他不僅痛恨那些外族人,還更擔心簡樂陽的名聲會被帶累,真與外族人合作謀奪天下,讓外族人打進關(guān)內(nèi)占據(jù)中原江山,那老大會被那些文人罵得狗血淋頭,成為整個中原的罪人,將來史書上也會遺臭萬年。
經(jīng)張孟這么一說,江左飛他們紛紛反對,簡樂陽這個幫主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比什么都來得重要,他們可以不在乎朝堂上的那些官員和皇子王爺怎么看待他們,卻不能讓簡樂陽在老百姓中留下罵名。
再說了,他們也不稀罕外族拋出來的這些好處,他們幫主只是沒有動手,否則這南方沿海一帶早脫離朝廷的控制了,就是這地方上朝廷派下來的官員,不管背地里什么心思,面上對倉河幫也是客客氣氣的,否則他們這個官根本沒辦法做下去。
賀云章這時沒再說話,而是看著其他人的表現(xiàn),看他們?nèi)绱藨嵟睦锿μ婧啒逢柛吲d的,走到今天這一地步,他們依然將簡樂陽看得最為重要。
簡樂陽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似乎這一切在他意料之中,他一抬手,議事廳里頓時安靜下來,簡樂陽輕笑一聲:“我只能說,他們未免太看輕我簡樂陽和我們倉河幫了,我想要什么,自然會帶著兄弟們自己去搶去奪,別人送上門來的?有毒,我也不屑要。不過大家要作好心理準備,外族人如此打算想必籌謀已久,輕易不會放棄,那么將來我們與這些外族必有一戰(zhà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