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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未插電,此時周圍明明有噪雜之聲,波動的琴弦聲居然還能傳得這樣遠這樣清晰,應(yīng)該是把木吉他,但是聽在他耳里的音色……是屬于電吉他的。
要同時彈吉他,還要坐在秋千上保證不落下來,那套白色小禮服里面應(yīng)該有保護措施,至少腰處也應(yīng)該有保護措施,腰身會有變化。而此時遠遠地看著那半空中的身形,似乎完全看不出有特別之處,那么如果里面加了保護措施此時又沒有變化的話……于薇的腰部瞬間變細了?
這首歌他從未聽過,這個很正常,因為他本身并不常聽音樂,可這里面的歌詞卻與他們的感情如此相應(yīng)。前一天他剛跟于薇提過要找人為他們寫一首歌,她今天就當眾唱了一首這樣的歌來,并且聲音里沒有任何緊張的走音和顫音?……假唱么?
但這歌聲確確實實是屬于于薇的。
何汝穆悠悠然地退后幾步,退出人群,懶洋洋地倚著根柱子,似笑非笑地望著那個坐在秋千上的女人,認認真真地將這首歌聽完。
兩分半鐘過后,歌聲停止,掌聲響起,秋千下落,女人重新落在光束中,五官清晰明了,演唱完美落幕。
……果然不是于薇。
何汝穆收回視線,垂了垂眼,眸光變得黯然,笑容變得寡淡,不知道于薇又在出什么招……
送空盒子禮物,帶給他的是數(shù)場空喜,帶他去動物之家和西餐廳后,對他說的話是只戀愛不結(jié)婚。
這一次呢……?
耳邊是喧雜的議論聲,何汝穆不發(fā)一語地倚著圓柱,手按著胃,莫名添了一絲落寞。
片刻后,身邊多了個人,獨有的茶香味道飄滿鼻,沒有任何廉價或是昂貴的香水兒氣味。
“很好聽。”何汝穆頭也不回地贊道,“詞也不錯,你還會彈吉他?”
“那當然,我是全能選手。”于薇抬手挽上何汝穆的手臂,星星眼地仰頭問他,“吉他彈得如何?”至于吉他,于薇確實是早早就會的,當年去卜遙年家找線索,在看到墻角立著的缺角吉他時,于薇就立即通過缺角琴相比圓角琴的優(yōu)點是更適合高把位solo,猜出卜遙年該是吉他老手,愛好古典或民謠類,因為她也是個老手。
何汝穆側(cè)首垂眼望她,于薇正一臉期待地凝視著他。
……或許他擔(dān)心多了,她只是想給他個驚喜而已?
“彈錯了兩個音,”何汝穆一本正經(jīng)地點評著,又在于薇逐漸顰起眉的時候笑道,“但瑕不掩瑜,詞曲以及演唱,都是完美的,除了臺上那位假朋友。”
于薇樂了,“那見著那姑娘不是我,失望了嗎?”
“我要是說我猜到那女人不是你了,你失望嗎?”何汝穆反問。
于薇的臉立馬一黑,試探地問,“真猜出來了?”
“沒有。”何汝穆看懂于薇的表情了,投其所好,笑著選擇她愛聽的話說著,“真以為是你呢。”
于薇這才笑了,失望過后對期望成真時的驚喜感才更大嘛。坐在秋千上再彈吉他的話,的確是個技術(shù)活,不僅安全系數(shù)非常低,而且她從來都不喜歡高調(diào)行事,所以她讓林飛揚找了個會吉他跟她身形又有點像的小姑娘,化上妝,借來一套伴娘服,叫她去從天而降,讓何汝穆先驚喜再失望,好在最后求婚的時候驚喜感達到最大。
何汝穆漫不經(jīng)心地審度著于薇,繼續(xù)道,“也很失望,還以為你要對我表白呢,寫了這樣的詞,又以這樣的方式唱給我聽,原因呢?”
“原因啊,”于薇佯裝迷茫地問,“偶爾讓對方驚喜一下,不是戀愛中很正常的事嗎?原因就是讓你高興啊……”
在發(fā)現(xiàn)秋千上的女孩不是于薇一直到現(xiàn)在,繃著的何汝穆,總算是吁出一口氣出來,放松了許多。
看似真的是他多心了。
俯首吻了吻于薇的紅唇,“那么,謝謝,我很高興。”方才那吉他和歌聲,都是于薇從后臺發(fā)出來的罷,對他來說,于薇這樣用心的對他做一件事,已經(jīng)算是半個圓滿了。
這樣的一個準備可不容易,可能她晚上都沒有怎么睡過,要查今天哪里會有演出,又要讓人跟演出團提前商量好,還要讓人提前將后臺準備好。
何汝穆仿似意猶未盡,又垂頭啄了下她的唇,滿意地看著她的唇逐漸變得嫣紅,點著她的嘴唇兒問,緩聲問:“餓了嗎?”
于薇摸了摸肚子,點頭,“還真餓了,剛才在婚宴上都沒吃多少東西。”
何汝穆:“……”他說的餓似乎和于薇說的餓不是同一個意思。
于薇沒發(fā)覺何汝穆黑了臉,徑自挽著何汝穆的胳膊往外走,一邊嘟囔著說“拿到曲子填詞的時候,嗓子都唱干了,又幫楊沫準備婚禮,都餓得前胸貼后背了……”一邊對隱在人群中的林飛揚做了個手勢,下個地點夠夠夠。
于薇跟林飛揚尤子瑩說得可是再加兩個環(huán)節(jié)呢,第二個環(huán)節(jié),下個地點,即是當時何汝穆買下的那個餐廳。
靠在山腳下的餐廳,生意竟然十分好,停車場上的私家車好幾排,于薇偷瞄了一眼何汝穆,心想這人真是做生意的好手,當時隨意買的一個餐廳,都能經(jīng)營得這樣好。
要是真嫁給這么個男人,跟他學(xué)一學(xué)生意經(jīng),以后就算是離婚了,都不會餓死……呸呸呸,還沒結(jié)呢居然就想離了。
于薇只穿著件裙子和披肩,天氣冷,小跑著沖進餐廳,隨意找了個位置就坐下了。坐下后兩條腿還在不停地跺著,冷。
何汝穆跟在于薇身后姍姍而來,遞給她一杯熱水,“先暖暖手,剛才應(yīng)該先帶你去換衣服的。”
“等換完衣服就餓成狗了,何先生,剛才我都給你唱歌了,今天你去后廚做給我吃吧?”于薇回憶著那個小年夜,邊握著熱水杯邊仰頭瞇眼說,“上次在這吃的好像只是一碗面……”
何汝穆還未落座,聞聲又將椅子推了回去,“等著。”抬腳就去找了經(jīng)理。
這樣被寵著……于薇望著何汝穆修長俊朗的背影突然想,沒事兒就任性一把好爽的說,木哈哈……
這時剛好是飯點兒,餐廳里吃飯的人不少,廚房里炒菜顛勺時的火光不停,大廚們都在忙著雕花炒菜,何汝穆進去后便霸道地吩咐道,“給我留個灶。”
一眾廚師沒有反應(yīng),切墩兒的助手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人是哪來的,還是經(jīng)理趕忙過來替他亮身份,“這是咱們餐廳的老板,快快,讓個廚灶。”就近扒拉著一個正小炒的廚師,“唉小劉師傅,你炒完這道菜,就把廚灶讓給何老板啊。”
何汝穆表情淡漠,“二十分鐘就可以。”
何汝穆在廚房里時比平時還要淡定,可以做到一手迅速切菜一手優(yōu)雅炒菜,背影挺直,側(cè)臉如鐫刻般英俊,往鍋里撒菜花時的動作還帶著點兒小瀟灑。
三菜一湯很快結(jié)束,何汝穆終于露出了笑容,微微莞爾,洗手凈手,“一杯果汁兒一杯熱牛奶,還有這四道菜,跟我過來。”
于薇等了沒多久,感覺似乎方跟人聊了幾句后而已,何汝穆就翩然地走了過來。
何汝穆?lián)P眉道,“下次記得別在餓肚子的時候才叫我做飯,準備時間不足,沒辦法發(fā)揮水平。”
于薇忙不迭點頭。
何汝穆似乎特別喜歡看于薇偶爾時的狗腿模樣,探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乖。”
于薇是真的餓了,開餐后就沒客氣,相比優(yōu)雅的何汝穆,簡直是狼吃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