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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起來,嚷著說:“不要這樣,你弄痛了我!不要這樣!”,說話的間隙,也不敢太多跟他反抗,只是稍稍的護著肚子。
他廢然的放開了她。轉過身子去,他氣沖沖的拿起西裝上衣,從口袋里掏出香煙,只有一個空煙盒,他憤怒的把煙盒丟到墻角去,咬牙切齒。她悄悄的看看他,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她取出一包煙,丟到他的面前。
他接過香煙,盯著她。
“你也學會了抽煙?”
“不是我,”付歡搖搖頭。“是邢——”她驚覺的住了口,愕然的望著江厲行。
“哼!”他重重的哼了一聲:“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是誰抽煙?”他大吼:“是誰?”
“是——”她哭著叫:“是邢智淵!”
“邢智淵?”他逼到她眼前去,面目猙獰而扭曲:“那是誰?邢智淵是個什么鬼東西?你說!你說!”
付歡哭著,在這種逼問下完全崩潰了。
她神經(jīng)質的大哭大嚷起來,“如果你一定要這樣才滿意,如果你一定要這樣才能對我放手,那么,我告訴你吧!他是我的男朋友,愛人,丈夫,隨你怎么說都可以!我已經(jīng)和他同居了,就像跟你一樣!為了他,我才打掉了你的孩子,你滿意了吧?滿意了吧?滿……”
“啪”的一聲,他再次重重的抽了她一下耳光,她驚愕的停了口。他站起身來,匆忙的穿好衣服,他的臉青得怕人,眼睛血紅。回過頭來,他把那包煙扔在她臉上,啞著喉嚨說:
“你這個——標準的賤貨!”
她呆著,傻愣愣的坐在床上,頭發(fā)零亂,被單半掩著裸露的身子,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她不說話,也不動,像個半裸的雕像。他望著她,目眥盡裂。
“天下居然有像我這樣的傻瓜,來哀求你回去!”他咬牙切齒的說:“好吧,你既然已經(jīng)人盡可夫,告訴我,剛剛的‘交易’,我該付多少錢?我不白占你的便宜!”從口袋里掏出一迭鈔票,他也不管數(shù)字多少,就往她劈頭扔去,鈔票散了開來,撒了一床一地。
他恨聲說,“你放心!我再也不會來找你麻煩了!再也不會了!如果我再來找你,我tm就是混帳王八蛋!”
吼完,江厲行就重重的摔上門,那響聲震得整堵墻都晃了一晃!也幾乎把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震得粉碎。
他走了,她頹然失落,頓感整個人被掏空,痛得撕心裂肺~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
第二天,生活還得繼續(xù)。
付歡如約來到邢智淵的手工吉工作室。他剛好這段時間沒有新的工作,可以親自來這里和幾個學徒一起搞吉他。從選材、制作、到調音,制作一把吉他的工序十分繁雜而漫長。但是邢智淵卻深迷其中。他在音樂界已經(jīng)走到今天這個地位,并不靠吉他掙錢,這只是他一個純粹的愛好和夢想而已。
“你看,這個是玫瑰木單板和桃花芯單板做成的雙背板琴,好處是綜合了玫瑰木和桃花芯的一些音色特點,缺陷則是削弱了背板的共鳴,反饋比較差,聲音比較靠前,此為玩笑之作而已,呵呵。”他饒有興致的跟她介紹。
付歡點點頭。置身這清雅溫馨的工作室,心情也好了不少。她了解到,制作吉他所需要的木頭,一般來說,多用紅杉等其他高檔的木,那樣彈起來的聲音好聽,而做到這一點就得讓樹木自然風干幾十年,不然樹干里面含有太多的水分,做出來的琴,不管是手感還是音質,都會大打折扣。
其實他的工作室里不僅僅有手工木吉他,還有一架鋼琴。付歡倒并不是一個音樂白癡,不然綿綿也不會有那樣的天賦。她以前在大學時候還學過半年的鋼琴,此刻面對這些樂器,也有了彈奏一曲的欲望~
“我可以試一下嗎?”她問。
“當然。正好讓我欣賞下。”邢智淵笑著道,很意外她也懂這些。
她坐下來,撫摸著琴鍵,不成調的,單音符的彈奏著。然后,有支曲子的主調從她腦中閃過,她下意識的跟著那主調彈奏著一個一個的單音……慢慢的,慢慢的,她陷入了某種虛無狀態(tài),抬起了另一只手,她讓一串琳琳瑯瑯的音符如水般從她指尖滑落出來……她開始彈奏,行云流水般的彈奏,那琴聲如微風的低語,如森林的簌簌,如河流的輕湍,如細雨的敲擊~帶著某種纏綿的感情……滑落出來。
邢智淵問,“你剛剛彈的那支曲子,叫什么名字?”
她側著頭想了想,神情黯淡,“沒有名字!”
“我想試試用吉他來彈這支曲子。”
“吉他?”她怔怔。
“我可以確定,”邢智淵有些熱烈的說:“用吉他彈出來,會有另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說完,邢智淵就拿過一把木吉他,調了調音,撥了撥弦。他在沙發(fā)上坐下來,撥了幾個音,然后,他變得鄭重起來,變得嚴肅起來,那曲子的音浪,琮琮的流瀉……付歡的注意力集中了,她驚奇的望向邢智淵,他居然就已經(jīng)記住了她剛才彈的整條曲子!只一會兒,她就忍不住坐回到鋼琴邊,對邢智淵微微點了點頭。
邢智淵會意的走到琴邊,在一段間奏之后,付歡的鋼琴聲又響了,邢智淵的吉他成了伴奏,他們行云流水般配合著,彈到一個地方,付歡的鋼琴和不上去了,他們同時停了下來,邢智淵說:“這樣,我們把主調改一下。”
邢智淵拿出紙和筆,在紙上劃著五線譜和小蝌蚪,寫得快而流利,遞給付歡看,“這樣,你彈第一部的時候,我彈第二部,你彈這三小節(jié)的時候,我不彈,到下面一段,我彈的時候,你不彈。我們試試看。”
他們又試了一遍,鋼琴和著吉他,像一個美妙的、小型的演奏會。他聽得悠然神往,心都醉了。含著笑,望著付歡那在琴鍵上飛掠過去的手指。那纖細,修長,而生動的手指。
付歡忽然停住了,深思的望著琴鍵。邢智淵也停住了,深思的望著付歡。
“第二段第三小節(jié)的問題。”邢智淵說。
付歡拿過紙和筆,改了幾個音符,邢智淵伸頭看著,一面用吉他試彈。付歡放下紙筆,又回到鋼琴上,他們再一次從頭彈起。多美妙的曲子!多美妙的配合。琴聲悠揚而纏綿,溫柔而清脆,細致而凄怨,委委婉婉,如夢如歌。
她把那兩段歌詞寫了下來。邢智淵接過歌詞,輕聲哼著,然后,他又拿起吉他,一面彈,一面輕聲的唱,他的聲音極富磁性和感情,只唱了一段,付歡已經(jīng)有些神思恍惚起來,舊時往日,點點滴滴,都一一在她腦子里浮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