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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九歲光景就遇到了那么多事,家庭教育也和你們都不一樣。不信,把你擱我家,待個一兩年的,你小子肯定也比現在成熟。”
“你說這話我承認,就你爺爺那人,我想想頭都疼。”老豆腐滿臉同情地說。
“所以說,咱倆的情況不同,性格肯定也不一樣。你小子談戀愛,屁事沒有,說不定你爸還替你驕傲呢。可我爺爺要是知道我在這個年紀談戀愛,非槍斃了我不可。”想到爺爺那副整日板著的面孔,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我們沒再說什么,沒一會兒,我又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我們熄了火,繼續上路。到了懸崖邊,朝下望去,一覽無余。我們所處的山頭呈一個u形,比對面的山嶺略高,而對面的山則成一個“山”字形,兩山垂直向下,之間的山谷是一片碎石地。偌大的空間里寸草不生,這在無量山是不多見的,因為這里是兩條巨蛇的棲息地。空曠的山野絲毫不見活物,這是對的,既有兩條如此巨大的蟒蛇存在,還能有其他動物可以生存其間呢?那輛被卷裹成了碎片的切諾基七零八碎地散落在山谷四周,秦海不禁喃喃自語:“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兩山的主峰之間的目測距離大約有二十五米,并不算遠,經過商議,我們決定利用這一點,甩過繩索,建一條空中走廊,從半空中爬過去。雖然有一定的危險性,但可以節省不少時間。于是,馬一飛系好繩套,后退幾步,奮力一擲,繩索很快落入對面的樹林……
繩索固定之后,老豆腐第一個報名:“我先過去。”
林麗趕緊攔住:“你成嗎?還是讓秦哥先過去看看情況吧?”林麗其實是出于公心,我也覺得秦海比較適合打頭陣,可老豆腐似乎受到了這句話的刺激,無論如何都要打頭陣。
執拗了半天,秦海似笑非笑地說:“那也成,你先過去,我走第二個。”
聽秦海這么說,老豆腐的情緒才算穩定下來。他先用手絹將胸口的兩條背包肩帶固定好,然后又在手掌上套了一雙襪子,再用雙手和雙腳攀住繩索,開始倒退著朝對面而去。我們都很緊張地看著,生怕老豆腐有閃失。眼看爬到了一半,繩索突然在老豆腐的前方斷開,在林麗的驚呼中,老豆腐頓時如蕩秋千一般附在繩索上倒跌而回。萬幸的是,老豆腐的背包替他阻擋了倒撞而回的力道,而這小子也在最危險的時刻爆發了自己的小宇宙,緊緊抓住了繩子,沒有被摔下去。此刻,老豆腐正搖搖晃晃地懸在半空中。
看到危險還沒解除,秦海大聲問道:“你沒事吧?”
老豆腐抬頭看了我們一眼說:“沒事兒。”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秦海道:“你別擔心,我們把繩子放長些,你先下去,我們馬上跟過來。”
我們松開了繩索的固定,幾個人拉住繩子,一點點往下放送著。過了一會兒,覺得手上一輕,老豆腐的聲音這才從山下飄上來:“行了,我已經到底了。”
接下來,我們再次將繩索固定,然后魚貫而下,沒多久,大家就匯集于谷底了。我拍了拍老豆腐的肩膀,滿是欽佩,卻說道:“剛才差點兒沒把我嚇死。”老豆腐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卻故作鎮定地擺了擺手,一言不發。
最后一個下來的是馬一飛。見人已經到齊,秦海忙道:“咱們得趕緊找到上山的路,否則,那兩條蛇一旦出來,大家必死無葬身之地。”說完,大步流星地出發了。我們緊隨其后,神經也繃緊了,不敢有絲毫大意。我也似乎隱約聞到了巨蟒散發出的那種特有的腥臭氣。
我們朝右手邊的一座山峰趕去。“你還好嗎?剛才差點嚇死我了。”半路上,林麗小聲說的話傳進了我的耳朵。回頭看去,老豆腐激動得已無言以對,只嘿嘿傻笑了兩聲。
我們很快繞過山脊,來到了山體的另一面,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一下。只見狹長的山道上,有一條粗長得讓人無法想象的乳白色蛇皮,仿佛是不久之前剛剛蛻下來的,蛇皮一直延伸到遠處的一個山洞口。這洞口,跟歷豪出事的那洞口很相似,一條上山的路就在洞口旁。洞口旁,也有一處不算小的水塘。“媽的,又是一處老龍窩。”馬一飛低聲咒罵起來。
16、“梧桐梏”
“我看未必是老龍窩,只不過地形恰好類似而已。”于求真十分鎮定。
“你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拿我們當傻子呢?”馬一飛粗暴地說。
“這里確實不是老龍窩,不信,你們看那里。”順著于求真手指的方向,我們看見山坡上的密林中有一棟茅草小屋隱約可見,四正八方的,跟之前竹林里見到的竹屋不同,這間是用泥巴建的,只是年代久遠,屋子半邊已經坍塌。
“這地方居然有人住過?難道兩條巨蟒是近些年才長成的?”秦海詫異地問道。
“不可能,那條白蟒的壽命起碼在百年以上。我不是憑空亂說,觀陰術士很重要的一個修煉就是觀察當地大蛇的生長壽命。蟒蛇的地盤意識極強,一旦選擇了棲息地,便很少離開。成年蟒蛇沒有天敵,觀陰術士想要在某一處做局,如果當地有大蛇存在,必須找出來,能驅則驅。山精多指大蛇,就是這個道理。”于求真道。
我忽然想到爺爺曾經對我說的事,便道:“我爺爺之前曾對我說過,游擊隊在山里發現了一批日本平民,隨即有隊員錯誤開槍,射殺了幾個日本人,之后便遭到了巨蟒的襲擊,難道就是在這里?我看此處環境,和我爺爺所述的非常相似。”
“那又怎么樣?這里的怪事多了去了,就算真是你爺爺說的地方,我看也沒什么意義。”馬一飛沒好氣地說。
“如果這里真是我爺爺說的那片地方,卻可以肯定一點,不老泉就在附近。”
這回沒人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于求真問:“你找到那地方又能怎樣?”
“我父親和哥哥的失蹤雖然不是因為這泉水造成的,但似乎和這泉水有某種關系,我希望通過它,找回我的父親和哥哥。”
“你這叫腦子有毛病。”馬一飛道。
“你他媽的腦子才有毛病。”我對馬一飛實在有些忍無可忍。
“你罵誰呢?我看你找死。”馬一飛走過來,準備揍我。
秦海卻攔在他面前:“你別節外生枝了。找到泉水,對你我都有好處。”
“我需要的是錢,是他媽的寶藏。當初,老子通過別人聯系到你,說得非常清楚。這次來無量山,可不是為了助人為樂的。”馬一飛似乎要發飆了。
秦海平靜地說道:“我們就是一個整體,任何人都不可能單獨完成自己的任務。如果你不愿意幫助別人,又怎能指望別人幫助你?如果你有把握可以靠自己的本事把寶藏挖出來,也就沒必要找我了,是這個道理吧?”馬一飛狠狠瞪了我一眼,最終沒有說話,扭頭走到了一邊,氣鼓鼓的,就像是個蛤蟆。
老豆腐趕緊過來打圓場:“咱們就別起內訌了,先上山吧。”
這話說得容易,那黑乎乎的洞口距離上山的道路實在太近,的確讓我們心存顧慮。如果里面的蟒蛇對我們發動突然襲擊,只怕一個人都跑不了。想到這里,我們都有些躊躇不前。
“怎么辦?早知道,應該抓點野物下來,引誘那條蛇。”老豆腐愁眉不展道。
秦海忍住笑,說道:“你這是在開玩笑。真用這種法子,蟒蛇本來不打算出來,都被你勾引出來了。”老豆腐則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話剛說完,空曠的山野中忽然響起了一聲奪人心魄的吼叫,我們猝不及防,被嚇得差點跳起來。這聲音對我們并不算陌生,在入山之前就曾聽見過類似的吼叫,只不過當時距離較遠,遠沒有此地聽來駭人。
我們面面相覷,馬一飛道:“媽的,沒想到是這條蟒蛇發出的叫聲。”
“蛇是沒有聲帶的,不可能發出如此巨大的吼叫。”老豆腐糾正了他常識方面的錯誤。
“普通的蛇能長成它這副模樣?這不是蛇,根本就是龍。”馬一飛道。
“老馬,我覺著你應該鎮定一些,不要說這種封建迷信的話,被人笑話。”秦海道。
“笑話,我他媽自己都想笑話我自己。來這里轉一圈,都不知道想干嗎?”馬一飛似乎有些頹廢。
這一聲吼叫持續了很久,我們不敢再耽擱,卻又不敢貿然靠近洞口。躊躇半晌,賈小兵出了個點子:“咱們朝洞里放一槍試試?”
他話音剛落,馬一飛就照頭給他一巴掌:“你真傻假傻?這種缺德主意都能想出來,自殺也不用這法子。”
秦海皺著眉頭道:“行了,閑話以后再扯,咱們趕緊趁機會上山。如果吼叫真是白蟒發出的,那么,至少現在,它不是在洞口附近。”
于求真這次確實果斷,他大嗓門喊了一聲:“那還猶豫什么,趕緊跑啊。”說罷,帶頭朝前跑去。這里距洞口旁的斜坡至少有一百多米的距離,我們雖然是一路狂奔,卻緊緊地盯著洞口,生怕巨蟒突然出現,對我們展開襲擊。幸運的是,一直到了斜坡下方,都沒有發現白蟒的蹤影。正當我們以為已經脫險了,忽然,那條花斑大蟒卻從山洞口游了出來。我們頓時嚇呆了,雖說斜坡就在眼前,但巨蟒與我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如果發動襲擊,我們肯定跑不掉。殺死它雖并非難事,可誰知道會不會驚動里面那條大到驚天動地的白蟒呢?
事情這下麻煩了,就算我們不動手,時間拖長了,白蟒說不定也會出來。只見那條花斑大蟒正昂著碩大的腦袋不停地吐著鮮紅的信子,看得我頭皮一陣陣發麻。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了一聲動物的嗚咽。回頭望去,四五頭山狼齜著白森森的牙齒,赫然就在我們身后。
看樣子,花斑大蟒并不是準備對付我們的,而那幾頭狼的目光卻停留在我們身上。秦海壓低嗓門說:“大家千萬不要亂動,任何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都會惹來殺身之禍。這兩邊,沒一個是我們能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