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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求真說:“那是開道鑼,是趕尸行里提醒別人,避免撞道用的。鎮魂銅鑼是鎮尸用的,一旦所驅趕的尸體有異動,就得依靠這面鑼讓它安靜。這就等于是戰士的槍,丟不得的。”
焦魁急得滿腦子都是汗,跟著話茬道:“可就是不見了。”
“你先別著急,無非是兩個去處。要么被那道士取走了,不過在他身上,我們沒見到這件東西。還有就是,在你追趕他時,不慎丟失了。”于求真替他分析道。
“媽的。”焦魁狠狠朝車頭砸了一拳,咣的一聲大響。我暗中思忖,要是這一拳擂在人的腦袋上,該是怎樣的后果?
還沒等我想明白,于求真已經回話:“你也別著急了,要不然,咱們陪著你回去找找。”
“你他媽有病吧?咱們還有事情沒辦呢?”馬一飛大聲喝道。
“如果他們不愿意幫你,那么我幫你。”于求真表情誠懇地對焦魁道。
看著于求真的表現,我心里恍然大悟。他根本就是在利用焦魁,想要擺脫秦海和馬一飛的控制,那面鎮魂銅鑼說不定就是于求真藏起來的。看來,這個年紀不大的小道士也不簡單,這三人一路走下去,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
不知道秦海是否想到了這點,但焦魁的表情明顯告訴這二人,他已經立場堅定地站在了于求真這一邊。馬一飛沖動之下就要掏槍,秦海一把按住馬一飛的手,笑道:“沒事兒,既然能遇到就是緣分。我們大家都幫著你找找。咱們還等什么,上路找東西吧。”說罷,他也不招呼我們,便跟著焦魁朝他來時的方向而去。
看來,秦海是以不變應萬變,總之一句話,他不會讓于求真離開自己身邊。我們也知道,憑自己這幾個半大孩子,根本無法在險象環生的山地里生存,只能跟著他們繼續一路而去。
離開前,我忍不住朝身后的樹林望了一眼。也不知道那個古怪的女人是不是在暗中監視著我們,就如于求真所言,她不可能毫無來由地放了我們,更不可能讓我們殺死她。提出那種要求的女人,就不是一個正常人。必須得提防這個女人,無論她是否在我們的視野中。
等通過了這片山地,老豆腐忍不住問道:“老焦,你經常往來這里嗎?”
“嗯。”焦魁說話時,注意力都在地下。
“那這片小溪水有沒有什么說法?我聽人說過這里有道泉水,名字叫不老泉。”
“不老泉?”焦魁表情顯得有些奇怪,他搖搖頭說:“我做這行七八年了,在這片山地來來往往走了至少幾百次,從來沒聽說過。這條小溪的源頭是前方一處溶洞里的地下水源。”
山里居然會有溶洞?里面說不定會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想到這兒,我道:“要不然,咱們去洞里看看。”
焦魁道:“當然要去了,因為我就是從那洞里過來的。”
13、幾個同路人
我們又鉆進了一片林子。只見落葉滿地,而這些落葉下的泥土卻十分肥沃,一腳落下,力度稍大便向下陷。可走了一段,禁不住有種異樣的感覺,這片山林似乎與之前走過的那些林地很不一樣。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心理原因,還是確實如此,我一進來就特別壓抑,覺得這里的草木絕大部分都是枯萎的,只有一小部分的參天大樹顯得茁壯挺拔。
“你們趕尸走這條路,難度也太大了,萬一把尸體陷在泥里不就麻煩了。”于求真問。
“尸體絕對不會陷入泥地里。”焦魁道。
“難道你會給跳尸穿特殊的鞋子嗎?”老豆腐似乎對這事兒非常好奇。
焦魁猛地轉身,表情猙獰地對著老豆腐:“你見過能沉下水的尸體嗎?以人之常理去妄談一具尸體,沒有這樣的道理。”
“不行就不行唄,那么兇干嗎?”老豆腐壓低嗓門,喃喃自語道。
一路上,焦魁邊走邊用腳掃著地面上的落葉,搜索得很仔細。旁邊的于求真看起來也很盡心盡力地幫著他在找鎮魂銅鑼。可我總覺得于求真是在裝,銅鑼一定藏在他身上。有了這個猜疑,我自然不會花工夫去做這件事,只是裝腔作勢地跟在后面亂找一氣。
就這樣,我們沿著焦魁來時的路線一路向西而去,一直走到了下午時分。鎮魂鑼自然是沒有發現,但我們卻發現已經遠離了泉水應該所處的南方。再看眼前,又是一座險峻的山峰橫在那里,就像是一堵高大凸起的墻壁。
如果要繞過山峰,則必須通過一段險峻的懸崖,而那段狹窄的山路最多只有一米寬,看得人心驚膽戰。但好在這并不是唯一可以通過山峰的路,因為據焦魁所說,山體中有一個巨大的溶洞。
我們跟著焦魁來到洞口,于求真問:“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溶洞?”
焦魁點點頭:“沒錯,就是這里。穿過山洞就是一座趕尸客棧。那個道士膽子真大,他昨天夜里在客棧里假裝尸體,等我吃飯的時候,他從棺材里爬出來偷走了尸體。”
于求真想了想,問道:“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焦兄。”還沒等焦魁回應,于求真便直截了當說起來,“據我所知,觀陰術士并不會趕尸術,他應該沒有本事驅尸。可我昨天看到,那個道士的能力未必在你之下,而且,觀陰術士如無特別意外,是絕對不會也不敢傷害趕尸匠的,這是古老相傳的規矩。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是不是還有其他隱情?”
焦魁似乎被問住了,他昂著腦袋想了半天,才道:“難道那個人不是觀陰術士?”
“是也好,不是也罷,這件事不會像開始以為得那么簡單,我們還是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我覺得,接下來可能會有大麻煩。”于求真皺著眉頭說。
聽了這話,焦魁嘆了口氣:“‘趕尸,趕尸,腳步一邁,前途未知。’老人都這么說,絕對是有道理的。我們那兒的趕尸匠,做這活兒決不超過一百個,超過一百,正常人身上就會有尸氣。可我……唉,都不知道趕了幾百具尸了,而且還鎮過詐尸,遇到麻煩是遲早的事。沒想到,這次居然就真遇到了。”
“那也未必。事情還沒有定論,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不過我想,事到如今,咱們必須加倍小心了。”于求真又道。
不等焦魁回答,馬一飛粗著嗓門說道:“我說你們現在討論這個問題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我們還有正事要做。于求真,我警告你,別當我們是傻瓜。”
于求真冷哼一聲,說道:“你覺得這件事和你們沒有關系?我看不然。不光與你,我看與你們所有人都有關系。如果無量山真有大事發生,咱們誰都無法獨善其身,你們更不可能有機會去完成自己所謂的任務。”
“你唬誰?這里本來怪事就多,老實告訴你,怕,咱們就不來了。”馬一飛斜著眉毛道。
“你當然不怕了,你們膽子多大啊。可是,只要有腦子的人都應該想明白了,這山里的怪事著實有些太多了。自從咱們見面,這短短幾天,有哪一天是風平浪靜的,不是這事兒就是那事兒。這一切,未必是巧合。”
“你這算是妖言惑眾嗎?”馬一飛道。
“你可以不相信,就當我沒有說過這句話。”于求真不再說什么,默默地朝山洞里走去。焦魁兩眼轉了轉,立刻跟了過去,在于求真耳朵邊說了幾句話。于求真聞聽,立刻停住腳步,表情有些夸張地問:“這事兒,你怎么不早說?”
“我也不知道,還以為是一件普通的事呢。”焦魁似乎也有些著急。
于求真又大步朝我們走了回來,說道:“咱們趕緊回去,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什么,回去?怎么回去?回哪兒去?你腦子壞了吧?”馬一飛皺著眉頭追問。
秦海則不露聲色地說:“于道長,你想起了什么事情?”
“總之,大家相信我,沒錯。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出去,一旦錯過機會,我們都將葬身于此。”
于求真的表情異常嚴肅,看來不像裝的,這反倒引起了我們的好奇。于是,老豆腐問道:“有什么事情,你就明說唄。都到這份上了,還有必要瞞著咱們嗎?”
“好,我也不瞞著大家了。剛才焦兄對我說了一件事,他來此的路上。看見有人設壇作法。按照儀式的進行方式推測,應該是修習禁術之人在以五行之法祭祀邪神。我曾經聽師父說過,山精每隔七十二年為一劫,如果滿了修行之日,最后一劫度過,便是其登天之路了。五行之法便是山里的邪目道人在祈求邪神相助,阻止山精對他們的騷擾。大家往前想想發生的事,首先是歷豪想挖寶,結果碰到了老龍窩里的山精。后來,林子里到了晚上就有巨大的怪聲,那顯然不是一般的生物能發出的響動。還有那個女人,我可以肯定,她就是一個鬼獸師,除了這種人,沒人能養出那么巨大的蜈蚣,她毫無來由地讓我們殺死她,或許是因為她早就知道自己很難度過這一劫,與其被老龍所傷,還不如死在我們手里死得痛快。這幾件事根本就是能聯系在一起的,你們覺得我是在瞎說嗎?”
“好像很有道理。可是那女人既然已經提前知道了危險,卻不逃跑,在這里等死,能說得過去嗎?”秦海反問。
“并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因為她根本走不了。鬼獸師一旦出了自己的勢力范圍,那是會被她飼養的蠱物反噬的。她自己也說過,來這里將近六十年,也就是說,當初進入她未必知道渡劫之說,而等她知道了,也就無法再出去了,除非……”說到這里,于求真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