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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賀一直將兩人送到了通州碼頭。
“賀哥兒你不用再送了,三年之后我還會和誠甫一道過來的,你就等著吧。”紀文選倒是一直嘻嘻哈哈,見柳賀也要跟他們上船,他連忙將柳賀推了上去,“你要說的話,我會轉告你娘的,家里有事我也會托人寫信給你,你就安心在京里待著吧。”
“還有我。”施允也道,“你只管安心就是。”
柳賀笑道:“有你們兩個一道,我怎么會不安心?何況我又不會三年不回家。”
不過柳賀估摸著,新入職的官員,想休假也不是那么容易。
大明朝對官員可謂優待之極,明面上的公假不提,省親、祭祖、遷葬都給假,但是假期的長短和官員的工齡是掛鉤的,柳賀這種初入職場的新丁想休長假可不容易。
不過大明官員向來是一邊做一邊歇,干幾年得罪了權貴就回老家去,再過幾年就起復,還有如董份這樣官聲不行不能起復的,照樣靠魚肉鄉里過得有滋有味。
“澤遠。”紀文選將行李搬至船艙中時,施允忽然將他叫住,“三年之后,等我與你翰林院相見。”
柳賀伸出拳頭,與施允輕輕相碰,正如兩人讀書時做過的那樣:“嗯。”
……
施允和紀文選回了江南,柳賀無處可去,便依舊住在鎮江會館中。
恩榮宴后,新科進士們要去鴻臚寺學習上表謝恩禮儀,作為狀元,柳賀收到了隆慶皇帝賜下的朝服與進士寶鈔,朝服乃是內造,為緋羅袍,圓領,白絹中單,還賜了槐笏一把,紗帽一頂,藥玉一副。
到了謝恩當日,柳賀上了一封謝表,對他來說,寫賀表可謂輕而易舉,但他的賀表還是由禮部先審核過一遍才上呈。
上表謝恩之后,柳賀還要率領他這一科的進士謁國子監,謁先師廟,行釋菜禮,待這些程序都走過一遍,恩榮活動才正式告一段落。
而對于眾士子而言,最激動的時刻還屬立石題名之事,隆慶五年這一科殿試結束后,禮部便托工部在孔廟碑林上刻上新進士的姓名與籍貫。
這便印證了白樂天那句“慈恩塔下提名處”,不過北京孔廟碑林中多是進士碑,而西安城的碑林則有顏真卿《多寶塔碑》,柳賀練字時也臨摹過《多寶塔碑》,可惜柳賀至今還未去過西安城,殿試之前,他只去過江南一帶的幾座府城。
和上輩子比起來,這輩子他去過的地方實在是少,實在是因為交通太不便利了,無論坐馬車還是坐船都是對忍耐力的煎熬。
……
北京孔廟與國子監始建于元代,秉承的是“左廟右學”的古制,在明初,進士碑原先是立在皇城外供百姓觀覽的,后來經過日曬雨淋,進士碑已看不出原本模樣,朝廷便下令將進士碑立于國子學中,一方面是叫進士們的風采為后繼學子知曉,另一方面也有勉勵國子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