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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君笑身上有香氣，悠然擅毒，這等混合起來的迷藥香氣一聞即知，跟著追下來。江南多水，悠然越走越是近河，忍不住有幾分惴惴。終于到了河邊，見水中人影，連忙撲了過去。

然后愣在岸邊。

君笑半身浸在水中，半褪的衣衫濕濕粘在他身上，微瘦卻結(jié)實(shí)的線條看得清楚，連麥色肌膚上殷紅吻痕也清晰。半濕的發(fā)垂在他臉上，不斷滴水的臉龐看起來有種誘人的性感。悠然咽了下，覺得喉頭發(fā)干。

秋天水倒不是很涼，但入了夜自也有些寒意。君笑不停將水揚(yáng)到臉上，紅暈漸漸去了。悠然喉嚨處干澀成了苦，勉強(qiáng)出聲：“蕭，你寧可跑來泡冷水，也不肯抱我是嗎？”

君笑在水中泡了半天，原本的迷亂漸成平靜，聽到悠然聲音，轉(zhuǎn)頭看他。夜色之下，悠然站在岸邊，灑了一身的月光，身子微微發(fā)抖，臉上表情竟是極痛苦。

“我從來沒想過這一生會(huì)被人壓在身下，我從沒想過要讓自己低聲下氣到這種程度……”悠然聲音啞著，臉上卻半點(diǎn)淚意都沒有了，表情沉靜得嚇人，“算什么！我算什么！送到人身前讓人……對方竟然還不肯！”

一時(shí)間心如死灰，覺得自己這一片心給了對方，真是生生讓他用來踐踏的。若是當(dāng)真恨自己怨自己，拿自己的心來千刀萬剮也就罷了，好歹還是知道自己這顆心的。然而他不言不語，直當(dāng)這顆心不存在一般。悠然自小哪受過半點(diǎn)委屈，逆他心意之人常常命不久長，可對眼前這男子，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誰不巴結(jié)我，誰不拿我當(dāng)寶，誰敢對我說半個(gè)不字……我為何偏要作踐自己來纏著你……”悠然咬唇，卻不說了。

若不愛你，我照樣可以眼也不眨地折磨你到死，哪至于現(xiàn)在這般萬般小心換來這結(jié)果。哪至于……心里恨極，卻半根手指相加都不舍。

少年輕輕笑了：“所以說，人就是賤??！你說我怎么慘到這地步的？”他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顯得纖細(xì)而寂寥。

“悠然，你聽我解釋好么？”他腰際忽然一緊，卻是君笑從河里躍出，從后面抱住他。悠然傻了，木在當(dāng)?shù)貏?dòng)彈不得。君笑卻也發(fā)覺自己情急，臉不自禁地紅了，放開悠然。

悠然回身，怔怔看著君笑，看得君笑臉更加發(fā)紅。君笑訥訥道：“剛才……剛才是我不好，我竟然、竟然想要對你……”

“你中了春藥。”悠然心道君笑你真單純，竟然還是不解欲望之事，“你錯(cuò)拿了我的蛇床子，又不知和什么藥煎在一起，加上我房里燃香……”

其實(shí)君笑是知道自己中了藥，只是他覺得這是推托之辭，在道歉時(shí)全無意義。他見悠然怔怔的，回答問題都是三魂沒了七魄的，不由憐惜。想這孩子為自己一抱竟然成了這樣，雖是為難，但也著實(shí)有種隱隱喜悅。

“悠然，若因?yàn)樽陨碛蛡e人，那也不過是自私之人罷了?！本Φ?，“春藥不是借口，我中的藥，為何要他人承擔(dān)結(jié)果？”

“可我甘愿！”悠然仰起頭看著君笑，眼神毅然，“我甘愿承擔(dān)，是你不愿！”

“是你連碰都不愿意碰我！是你寧可浸冷水也不愿意要我——”悠然喊了出來，聲音越來越高，“你覺得我惡心嗎？你覺得兩個(gè)男人在一起令人作嘔是不是？所以你怎么都不碰我！即使我送上門去你也不要我——”

“悠然，我發(fā)過誓的，除非是真心所愛，否則，我絕不放任自己?！本Φ穆曇舻统羺s清晰，“除非是彼此鐘情，否則絕不肢體交纏……”

“??？”悠然奇怪地看著君笑，“這為什么？”

“我是在窯子里出生的——我娘，是院子里的姑娘?！本Φ溃抗庥七h(yuǎn)，卻是在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