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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啟之被三個人圍攻,最后敗下陣來,狠狠啐了口。悠然討好地看著君笑,君笑卻和寧遠商量去了。悠然低下頭,想干脆把這人殺了算了。
“蕭,你莫要再氣了好不好,我以后不會再惹你生氣了。”議事之后,悠然纏著君笑到房間,有些可憐地拉著他衣袖,“我知道我錯了。”
君笑揚眉:“你知道錯了?你錯在哪里?”
悠然哪里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錯了,只是太清楚君笑個性,靠這招來平他怒氣罷了。此刻只能喏喏:“我……我當時不該攔著二莊主喊你……”
“你果然不知。”君笑嘆口氣,“悠然,我不管別人如何,但你被稱為俠客,我希望你能有仁義之心。不是作戲,我不望你悲天憫人,只是至少不要用那樣涼薄態度對待死者。”
“你可能嫌我迂腐嫌我羅嗦,但若不是尊重生命,我不會去做捕快。”君笑低聲道,“我……恕我無法贊同輕賤生命的看法。”
“我以后絕不那么做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悠然忙說,揚起臉看著君笑。君笑嘆口氣,知道這少年根本只是就口說說,卻不忍心看他這樣求自己。何況,若他真喜歡自己……
“我沒生你的氣。”最終還是這么說,見他臉上綻放出笑容,燦爛得如朝陽初升,心下一軟,想少年畢竟年輕,自己年長,多勸著他點也好。真拋下他不管,萬一他越行越偏走到岔道,可是不好。
悠然很高興,拉著君笑一直笑。幾日不曾接近君笑,及待靠近了,卻發現君笑神色仍是疲憊,皺眉問:“你最近有好好休息嗎?”
君笑遲疑了下:“還好吧。”
悠然聽他語調,又見他眼下仍是淡淡的青,忍不住急了:“什么還好,你是不是又不睡!那兩個人不是說那人已經不再追緝你了么?”
“這么明顯的局,我若信了,豈不是愚蠢?”君笑道,眼神微斂,“他們,大概是沖著我來的吧……卻為何要殺別人!”
他側過頭去,咬住牙,數日來環繞心頭的內疚涌上,淹沒了他。他不知道那二人為何要特意演這么一出戲,卻知道火聚奎之死和自己肯定脫不了關系。身為捕快,他何時連累過他人?到了江湖,竟發生這等事。
“那二人未必是沖著你來的吧……”悠然道,自己越說聲音越小,暗罵下面人辦事不力蠢得要死。
“火大俠這條命,我遲早會討回來的。”君笑道,臉上盡是毅然,目光看向東方,“姓沈的,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不會再上你的當。”
悠然只覺發冷,想說那火聚奎又和你非親非故,你為何要替他報仇。但想到二人關系剛好一點,一說這種話又會惹他生氣吧,就不敢開口了。
“你要是擔心,以后我守在你屋外好不好?雖然我武功比你差,但也可以保護你啦。”悠然拉拉君笑,問道。
君笑一愣,隨即微笑:“悠然,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去換班巡夜,不用擔心我。”
悠然心道誰去巡夜啊,別人死活和我何干,不悅嘟嘴。君笑也不管他,拿出長江沿岸地形圖,勾勾畫畫。悠然見那圖甚是精密,忍不住驚訝起來——雖說奉天朝有些擅制圖之人,但勘測地形繪出地圖屬于很費時又艱難的工作,一般人很難得到一張地圖。現在君笑竟然有三四張之多,怎能讓他不奇怪。
“哦,縣衙有原圖,我臨了幾張下來。”君笑道,在地圖上寫出門派名稱,打上勾或者圈,“這樣看起來方便一些,本來是當初追捕通緝人犯用的,現在這樣有點不合規定,但也沒辦法。”公門之物不該移作它用,不過影門是通緝令第一號,應該也無大礙。君笑畢竟不是拘謹之人。
悠然于此倒不陌生,指指點點,幫了君笑不少忙。君笑才覺,這少年也許不單純是山上下來的靈山弟子,有意無意問他家境,被他用話岔開。
君笑畢竟被悠然纏著撒嬌慣了,當下有幾分愕然,過了片刻就告辭回房。待到天全黑,他聽門外呼吸聲,知道是悠然,奇怪他為何不敲門,于是走過去開門。
悠然抱著被子坐在椅子上,見他出來眼睛亮了:“蕭,我可以進去嗎?”
君笑皺起眉:“你這是做什么?”
“你不是擔心有人來嗎?我守著你你就可以安心睡了啊。”悠然道,“你不讓我進去也行,我守在門外就好。”